他说著,就扬手要打。
“你敢!”邱莹莹的爸也猛地站起来,挡在女儿身前,脸色铁青,“哥,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下,我跟你拼命!”
“你看看你看看!”大伯气得跳脚,“你就是个怂包!一辈子被女人压著!你女儿说什么你都信,你就是被女人迷了心窍!”
“我被女人迷了心窍?”邱莹莹的爸终於忍不住,声音也拔高了,“我被我妈迷了心窍,被我媳妇迷了心窍,被我女儿迷了心窍!我愿意!我有她们,我这辈子值了!你呢?你除了会骂人,会打老婆孩子,你还会什么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大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一个劲儿地喘气。
邱莹莹看著这一切,心里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怒火,终於彻底爆发了。
她一步步走到桌子前,看著桌上还没收拾完的碗筷,看著那只盛著剩汤的碗,看著这张承载了她无数童年阴影的桌子。
这么多年,她爸妈在这里受的委屈,她在这里听的那些话,她堂姐在这里被骂、被打、被逼著要钱的样子,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她猛地伸出手,抓住桌子的边缘,用力一掀——
“砰!”
桌子被掀翻在地,碗筷、盘子、剩汤、剩菜,瞬间洒了一地。
盘子碎裂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除夕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大伯张著嘴,手指著她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奶奶被外面的动静惊动,从里屋探出头来,嚇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著:“莹莹,你……你这是干啥呀?”
邱莹莹说:奶奶,从小你也更爱大伯的儿子,给他一百压岁钱,给我和堂姐五元,你也是女人,怎么自己还重男轻女呢?
邱莹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她看著大伯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大伯,这桌子,我早就想掀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说我爸妈一句坏话,再敢说我堂姐一句坏话,再敢看不起女人,我就不是掀桌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。下回让我再听到,你想想你宝贝儿子的工作。”
“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我和你,再也不是一家人。”
说完,她转身,扶起还愣在那里的爸妈,声音放柔了些:“爸,妈,我们走。”
她爸看著女儿,眼眶通红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好,走,我们回家。”
她妈抹了把眼泪,紧紧抓著邱莹莹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一家三口,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奶奶家的老屋。
门外,是漆黑的夜,和远处零星的鞭炮声。
门內,是一地狼藉,和大伯气急败坏的嘶吼。
邱莹莹却觉得,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轻鬆过。
从这一刻起,去你的“孝顺”和“传宗接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