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东西，面板上不显示，但欧洲球探看的正是这些。”

武石放下水瓶。

“亚冠半决赛那场，系统什么时候结算？”

“等次回合打完。”银说，“两回合综合表现决定奖励幅度。首回合你一个进球，表现评分a，但如果次回合拉胯，奖励会打折。”

“足协杯呢？”

银的表情微妙起来。

“你確定要现在聊这个？”

武石沉默。

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形势。

上周，足协杯半决赛首回合，客场对北京国安。

里皮轮换了几乎全部主力。孔卡、穆里奇、埃尔克森、郑智全部留在广州休息。首发阵容里，孙祥和武石带著一群替补和年轻球员出征工体。

结果，1比2。

国安主场贏了。

武石踢满全场，送出一个助攻，但整体被严防死守，没什么亮眼表现。

银当时在中场休息时就说：“老爷子这是放弃了。用最小的代价消耗这场，全力保亚冠。”

武石知道她说的对。

但知道归知道，输球的感觉还是不好受。

“下周还有次回合。”武石说。

“嗯，下周三，天河主场。”

“我们能翻吗？”

银沉默了几秒。

“理论上能。国安一球领先，但只有一个客场进球。你们主场如果能踢2比0，或者3比1，就能晋级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里皮不会这么踢。”

武石没说话。

“下周三之后，是什么？”

武石算了一下。

“下周六，亚冠半决赛次回合，主场对柏太阳神。”

“对。”银说，“亚冠半决赛，主场，总比分2比1领先。这才是真正的生死战。足协杯？里皮会给你解释什么叫『战略性放弃』。”

武石低著头，盯著地板上的水渍。

“你不甘心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武石想了想。

“因为还没输。”

银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足协杯还没输。”武石说，“首回合1比2，不是世界末日。还有90分钟，在天河。天河是我们的主场。”{註：2011年足协杯，半决赛踢2回合，决赛单回合}

银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
“你忘了你首次中超主场首发，对手是谁了么？那场比赛贏了吗？”

“你知道大概率这次还是非全主力阵容，孔卡穆里奇继续轮休吗？”

“联赛国安不可能爭冠他们掉队了，但是这代表著他们会全力拿下足协杯！！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里皮如果全力拼足协杯，可能会影响亚冠，两边都崩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武石打断她，“但那是教练要考虑的事。我只需要上场，然后贏球。”

银沉默了很久

“行吧。”

她飘起来，悬浮在半空。

“那你听好了。下周三，如果里皮真的让你首发，可能因为你年轻，不需要轮休。

你要面对的是国安的完整防线。徐云龙、郎征、周挺，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油条，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
武石听著。

“他们知道你速度快，所以不会给你衝刺空间。他们知道你右脚强，所以会逼你走左路。他们知道你视野好，所以会切断你和队友的联繫。”

“那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
银想了想。

“没有。”

武石抬头看她。

“真的没有。你的技术特点，他们全研究透了。你会的那些东西，他们都有预案。你想贏，只能靠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们没想到的。”

武石皱眉。

“他们没想到什么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银摊手，

“我又不是国安教练。职业球员最怕的不是技术好的对手，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。你之前那些比赛，为什么能贏？因为你年轻，他们猜不到你会怎么选。”

她飘到武石面前。

“但你现在不是新人了。你已经踢了快两个赛季，球探报告能写三页纸。你做什么选择，他们看一眼站位就能预判七八成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你得学会做他们预判之外的事。”

武石沉默。

“武石，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缺的不是技术，是 unpredictability——不可预测性。当然你的技术也並不是多强，只是在中超够了。”

“这也是梅西模板的一部分。梅西为什么防不住？仅仅是因为技术好？是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。你以为他要往右，他往左。你以为他要传球，他过你。你以为他要射门，他传球。”

窗外，广州的夜空依旧灯火通明。

三天后，足协杯半决赛次回合。

六天后，亚冠半决赛次回合。

两个主场，两场生死战。

冠军之后，才是真正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