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春华抽吸渗出的血液,林主任却停下了动作。
“换超薄手套。”
林高明在护士协助下迅速更换了手套,他用左手轻轻扒开心臟,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向了冠脉前降支。
这是血管外科常见的指腹触诊手法。
他的手在病人心臟上略作停留,又收了回来。
“怎么样?”沈昊问道。
“病人的血管有轻微钙化,你摸摸看。”
沈昊也伸出手,略作停留又收了回来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来。”林主任竟然转向王瀟。
王瀟也如法炮製,但是很难说有什么感受,他首先得摸习惯正常的冠脉,才能感受出异常的冠脉血管。
林高明此时犯了难。
病人的手术指征明確,那自然是按照指南办事。
但实际情况往往要比指南复杂得多,所谓大医,就是能在这种指南失效的临界状態,作出最合理的判断。
这不仅需要理论基础扎实,更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,甚至是丰富的…手术失败的经验。
正所谓医死的人越多,医术越高明。
乍一听是句笑话,却也未必不是一个露骨的道理。
此时病人的冠脉前降支狭窄程度处於一个既可以手术,也可以保守治疗的临界状態。
如果进行搭桥手术,就会延长手术时间,也会创造更多的损伤。
可若是选择保守治疗,有可能进展为完全性心梗,尤其是心臟停跳后可能无法復搏。
林高明不下命令,所有人都只能等待。
王瀟当然知道必须採取措施,但他也静静地等著,想看看这个大主任能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断。
毕竟这是他將来几年都要追隨的人。
“老林,怎么说?”沈昊打破了沉默。
“通知家属,需要增加冠脉旁路移植术,请陈院长向家属解释。”林高明最终下定决心。
“明白。”巡迴护士再次举起了固话。
冠脉旁路移植术,就是俗称的心臟搭桥手术。
手术的內容就是用一根自体或人造的血管,去更换已经钙化堵塞的冠脉血管。
而自体血管显然优於容易堵塞,並且需要终生服药来抗凝的人工血管。
最常用的桥血管来源是胸廓內动脉、下肢大腿內侧的大隱静脉,或者是橈动脉。
“春华,我们必须控制手术时间,不能停下来去採集血管。由你和王瀟来负责採集大隱静脉,可以吗?”林高明的语气里带著试探。
王瀟不解,这有什么不可以,採集静脉这单独来算的话,只能算是血管外科的二级手术而已。
祝春华迟疑了一下,回答道:“没……没问题,教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