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任意仔细听了听,同样是呼救,刚才那怪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,而现在的確实十分虚弱。
声音是从怪物划来的船后面传来的。
他们戒备的靠近,那艘破破烂烂的小船露出真容,
船舷破破烂烂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,船身布满抓痕,有一处正在欢快的漏水。
而在那船后面拴著块半浮在水面的厚木板,
上面明显有个人影被困在一堆乱糟糟的渔网里。
那是个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男孩,
深褐色的捲髮贴在脑门上,满脸的小雀斑,失去焦距的绿色眼睛半开半合。
船靠过去时发出了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男孩似乎被这动静惊醒了,艰难的抬起眼皮,看到跳过来的任意后,他那双绿眼睛亮了亮。
“......水......”
男孩的喉咙里像是含著沙子,气若游丝。
克劳斯下意识拿起积攒在漂流瓶里的水,目光投向任意,虽然他很想立刻衝过去把水灌进可怜的男孩嘴里。
任意没说给还是不给,自顾自的摸了摸男孩的脉搏,又翻开他的眼皮。
他沉默的看著这张布满雀斑的年轻脸庞。
十八九?
这还是个该为了考试或是恋爱发愁的年纪。
“怎么样?”
克劳斯扒著护栏,期待的问,
“要救吗?”
或许是因为精英怪已经死亡,迷雾也散去了,重新出现的海风吹得火把不断摇晃。
片刻后,任意伸手接过那瓶水。
克劳斯面色一喜,
肯餵水,那就是要救人!
虽然平时任意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,但对待同类还是很温柔的!
任意轻柔的托起男孩的脑袋,瓶口倾斜,让水湿润他乾裂的嘴唇,
水的凉意似乎刺激到了男孩残存的神智。
近乎求生的本能让他贪婪的吞咽著。
“慢点。”
似乎是听见了任意的安抚,男孩涣散的绿眼睛重新聚焦,看著任意的眼神也从迷茫变得清明,他甚至抬起手抓住了任意的袖口。
“他活过来了!”克劳斯看的真切,
急吼吼的扭头就去找被他们当『锅』用的蟹壳,
“得给他弄点吃的,鱼汤,鱼汤就不错。”
“还好升级过了,要不然原本的船根本装不下三个人......这简直是天意!”
“谢谢......”
轻轻的呢喃从男孩口中传出来。
“请带我离开这吧......”
索托马费力的扬了扬嘴角,刚焕发一点活力的绿眼睛,就像是蜡烛被吹熄般黯淡下去。
抓著任意衣袖的手也“啪”的掉落回木板上。
“他......”刚把蟹壳架起来的克劳斯愣住了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但他刚还喝了水,还说话了!”
任意没有过多的解释,而是直接掀开那堆乱糟糟的渔网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,
下一秒,身高快一米九的汉斯猫捂住嘴,压不住的乾呕,
渔网下面哪里还有腿?
只剩下完整的惨白腿骨,上面掛著零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皮肉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一点点啃食乾净的。
最致命的是腹部,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创口,从翻卷的皮肉下还能看到腹腔里被填充的水草!
那只海妖把索托马当成了储备粮,极其残忍的避开要害,以防止猎物死亡导致腐败的太快......
任意刚才摸脉搏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没救了,
克劳斯这才明白,
刚才那瓶珍贵的淡水,不是为了拯救,而是为了道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