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轻飘飘的,
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酒精,晕乎乎的,连思考都慢了半拍。
悉多用力甩了甩头,想把这种感觉甩出去,可眼前的景象却晃得更厉害了。
一个空灵魅惑的嗓音,带著重重的回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。
很轻,很柔,像雨露,像鸟鸣。
“看看你......多可怜......”
“你的同伴......失败了......”
“他死了......那个叫莫里森的人类......”
“......所有人都放弃了你......”
悉多的大脑迟钝地处理著这些信息。
莫里森?
死了就死了。
伊森......也放弃了她吗?
或许吧......
不过他有他自己的难处。
悉多心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那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又变得更加温柔和蛊惑。
“放弃吧......”
“人类......就是这样自私、懦弱的生物......”
“放弃人类的身份......”
“成为我的子民......”
“在这里,你將获得永恆的生命,无上的荣光......你將成为我最珍爱的女儿......”
“我將赐予你力量,赐予你尊严......再也没有人可以拋弃你......”
那个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,编织著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幻象。
可悉多只想冷笑。
她的人生,就是由被放弃组成的。
痛苦吗?
......早就麻木了。
瓦娜莎女王想要用痛苦来击溃她,
悉多甚至有点想笑。
不过她的意识在混乱的感官风暴中,找到了一个异常清晰的锚点。
——如果放弃了人类的身份,
那她还算选手吗?
如果......她不再是选手了......
那她和那个把她当货物一样送出去的家,是不是......就再没有任何关係了?
“行。”悉多乾脆的打断了瓦娜莎的喋喋不休。
“放弃吧......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
瓦娜莎一时间有些愣怔,下意识確认道。
“我说我愿意。”
剧本是这么写的吗?
这一下把瓦娜莎干沉默了,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这个人类在痛苦和诱惑中反覆挣扎,意志一点点消磨,最后在绝望和心如死灰下匍匐在地,亲吻她的尾巴尖,献上自己的全部吗?
但现在......
反正就是不对。
如果瓦娜莎女王在市场买过菜就知道了:问价,然后“行,要塑胶袋,装起来。”
不过眼前这个应该还算是幼年的人类——
眼神涣散,摇摇欲坠。
大概是精神崩溃后无意识地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吧。
弱小的生物,可悲又可笑。
瓦娜莎的唇边重新掛上掌控一切的笑意。
她拉过悉多的右手,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悉多的手腕,又划过她自己的,將两人的伤口紧紧贴在一起。
“从今天起,你的血將与我同源......”
“你將获得新生......为了......我。”
陷入昏睡前,悉多只有一个念头:
我的存在不是为了任何东西。
我只是我自己......
我......是自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