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临渊的名字赫然在列,被检举的內容最多,从剋扣军餉、私设刑堂、到强抢民女、逼死人命……
桩桩件件,血债纍纍。
周近东接过苏展递过来的名单,仔细地看了一遍,点点头。
他的目光又在那些暂时还没被点名的偽军士兵脸上扫过,缓缓开口说道:“刚才跑圈的时候,最后还能跑在队伍前头的,自己站出来!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,几十双眼睛互相看看,眼神里透著惊恐和疑惑。
过了半晌,才有三十来个体格相对壮实些的士兵,犹犹豫豫地从人堆里蹭了出来,站到了另一边空地上。
他们大多低著头,不敢看周近东,不知道等著他们的是什么命运。
周近东走到这些人面前,挨个审视著他们,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:“你们还算是有良心,还没彻底烂透。现在,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条路,拿起枪,跟我们游击队干!打鬼子,打汉奸,给自己赎罪,给爹娘乡亲挣回点脸面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,“第二条路,继续当你们的二鬼子,然后就跟那边那些人,”
他指向被拉出来的二十多个恶行累累的傢伙,“一块儿吃枪子儿!路我指给你们了,自己选!”
这三十多人一听“吃枪子儿”,腿肚子都软了。
没等周近东话音彻底落下,就爭先恐后地喊了起来:
“我加入!我跟著你们打鬼子!”
“我也加入!长官!我早就不想当这二鬼子了!”
“算我一个!我干!”
“加入!加入!求长官给条活路!”
声音参差不齐,但意见出奇的一致。
周近东点点头,对柱子一挥手:“给他们发枪!”
柱子虽然有些疑惑,为什么要给这些偽军发枪,难道就不怕这些人暴起发难吗?
出於对周近东的信任,还是立刻带人从那堆缴获里,挑出三十支汉阳造,连同刺刀,一一分发到这三十多个反正的偽军手里。
殊不知,这些接过枪的偽军更迷糊。
“听著!”周近东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,直接开口说道,“拿起枪,就是我们自己人!既然选择了当八路,就得有个兵样!现在,就是你们交投名状的时候!”
他指向那二十多个被捆得像粽子的军官和老兵油子,“把这些人,押到对面山脚底下!执行枪决!一个不留!”
那三十多个新加入的偽军士兵,手里握著步枪,看著地上那些往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长官和恶霸,眼神从最初的犹豫、惊恐,慢慢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周围端著刺刀,虎视眈眈的游击队员,尤其是周近东那毫无波澜的眼神,那股寒意让他们打了个激灵。
“是!”
不知道谁先应了一声,紧接著,三十个人陆陆续续回应。
他们咬著牙,两人一组,上前拖拽起瘫软的昔日同袍。
骂声、哭声、绝望的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。
高临渊被两个战士拖著,脸上死灰一片。
当被拖过周近东和王远身边时,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挣扎了一下。
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近东大喊道:“带头的这个!你们这群泥腿子別得意!冈田少尉呢?告诉我!冈田雄大是死是活?
你们不会不知道,你们闯了大祸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