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四!”
当萧珩听到这个名字时也就想通了,郁洲岛盘踞多年,劫掠往来商旅,却能始终屹立不倒。
岛上甚至囤积了军用的精良床弩,若说与沿海某些地头蛇没有联繫,谁信?
萧珩都怀疑搞不好连王氏都被瞒在鼓里。
船板搭好,一个裹著羊皮袄头戴防风毡帽的胡商率先走下船。
他麵皮被海风吹得粗糙,一看就是常年被海风吹的。
眼神迅速扫视了一圈码头上的守军,脸上就立刻堆起了笑容,拿出一封信。
徐三接过,仔细查验了火漆印记和信纸暗纹。
確认无误后,他脸上神色稍缓,但並未多言,只是侧身做了一个手势。
胡商会意,也不废话,回头用带著浓重北地口音的胡话吩咐了几句。
他手下那些伙计立刻上前,开始检查码头空地上早已堆放好的一筐筐白沙盐。
片刻后,一名伙计回到胡商身边,低声用胡语回报了几句。
胡商点了点头,脸上笑容似乎真诚了些,转身对徐三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。
“货色甚好,与约定无异。”
隨即下令船上开始卸货。
一袋袋来自青州的粟米被扛了下来,堆放在指定区域,自有徐三手下的人上前清点。
整个过程,胡商及其手下规矩得很,除了必要的交接,並无多余动作,更未试图靠近水寨或其他敏感区域。
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,直到最后一批粟米卸完。
那胡商又命人抬出了一个沉重的长条木箱。
他亲手打开箱盖,里面並非金银,也非寻常货物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二三十把环首刀!
形制正是晋军常用款式,但大多显得陈旧,有的刀柄上甚至还能看到乾涸发黑的血跡残留。
胡商指著这箱刀,对徐三说道。
“这些,是沿途拾得的旧货,还算堪用,不知能换多少盐?”
他的眼神紧紧盯著徐三。
徐三脸色微变,粮食交易尚在约定之內,但这些却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见徐三面露迟疑,沉默不语,那胡商目光闪动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不再看向徐三,而是忽然转向水寨的方向,提高了声音,並学著南人的姿势拱了拱手,朗声道。
“寨中的朋友请了!实不相瞒,在下往日也与这岛上的旧主有些生意往来,无非是南盐北米,各取所需。规矩如何,彼此都懂。如今旧主已去,规矩变了,但生意总要做。这些旧铁,或许贵处用得上,也算是在下的一份诚意。价格,好商量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和海风中传开,清晰地送入了水寨之中。
隱在暗处的邓景知道这胡商不简单,一眼看出徐三做不了主。
而且,他话里话外,点明了和旧主的关係,暗示懂这里的规矩。
陈景略一沉吟,对身旁亲兵低语两句。
亲兵领命,迅速从隱蔽处现身,奔至码头,对徐三和那胡商道。
“镇守有令,请管事入寨一敘。”
徐三鬆了口气,侧身让开。
那胡商脸上笑容更盛,並无惧色。
只嘱咐手下守在码头看好货物,自己整了整羊皮袄,便跟著那名亲兵朝水寨走去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