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终是点头。
“无论事成与否,自身安危为首,见势不对,立即撤离!”
“羡之谨记!”
徐羡之肃然拱手。
“既如此,你准备一下,今夜便乘哨船出发,绕远路,避开水道,悄然而行。”
萧珩站起身,走到壁前悬掛的海图前。
“我会让鲁大整顿船队,后日启程,沿外海潜行,预计大后日拂晓前可抵鬼愁湾外预设伏击海域,你须在大后日丑时之前,將最终情报与行动计划快船送至鲁大处!”
他手指点在海图上那处被称为鬼愁湾的曲折海岸。
“此处暗礁遍布,水道狭窄,大船难入,却是小船隱秘聚散之地,胡商船队若要在此接驳转运,必分兵。我们便在其最鬆懈、队形最散时,骤然发动。鲁大率主力攻其护航战船及大货船,快船队穿插夺舷抢夺粮草。”
徐羡之仔细记下,又问道。
“若胡商船队提前或推迟?”
“陆明会持续监视,你身处前沿,更需隨机应变。”
萧珩看向他。
“文渊,此战若胜,解我粮荒,大涨士气。若败……”
“若败,则羡之必先死於府君之前!”
徐羡之平静接道,隨即微微一笑。
“然羡之观府君布局,算敌於先,用地利之险,聚士气之锐,更得邓景意外之助。此战,有七分胜算。”
萧珩深深看他一眼,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心,不管如何都必须活著回来,我还等著与你再下一局,贏回来。”
徐羡之躬身长揖:“必不负府君所託。”
当夜,一艘不起眼的快哨船悄然驶离小竹岛,没入北方海域的黑暗之中。
船头立著的青衫文士,衣袂被海风吹得飞扬,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。
岛上的战备,在无声中加速。
萧珩独坐案前,凝视著摇曳的烛火进入识海。
【深度模擬启动】
【设定核心条件:如何確保徐羡之的安危】
【本次模擬投入歷史点数:189】
【模擬开始……】
【......】
【警告:因深度介入並改变歷史关键人物,此段歷史线確定性已大幅降低,未来將出现不可逆转之势】
萧珩看著结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棋局已撤,但真正的对弈,即將在惊涛骇浪中展开。
此时的建康,夜色已深,乌衣巷谢府门前只悬两盏素绢灯,在晚风中静静摇曳。
谢玄一身常服,快步拾阶而上。
他刚从广陵的快船上下来,管家早已候在门边,见他身影,急忙迎上,低声道。
“三郎君,阿郎在竹院雅亭,尚未安歇……已独坐近两个时辰了。”
谢玄喉头微动,声音中带著自责。
“知道了!”
他挥手让隨从留在前院,独自穿过熟悉的重重门廊庭院。
越往里走,灯火越稀,唯有竹影婆娑,和远处亭中一点孤灯,映著一个静坐如磐石的背影。
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,心中却变得愈发沉重。
如今的江北战局危机肯定已经成了朝中宵小的藉口,身为江北军事主官难逃被弹劾。
但回到广陵並未有使者前来,谢玄也明白这是叔父在朝中的斡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