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晓时分,一声震天动地的战鼓划破了淮水两岸的寂静。
紧接著,数不清的號角声从北府军大营中响起,如惊雷般滚过盱眙城的上空。
萧珩带队刚到位,站起身望向盱眙城的方向,只见两道黑色的洪流正朝著城池缓缓推进,左翼是刘牢之部的北府精锐,右翼是诸葛侃部的步兵,旗帜猎猎,气势如虹。
“传令!船队即刻列阵,弓弩手做好准备,严防秦军从水路突围!”
陈大厉声下令,旗舰上的號角立刻响起,沿岸的战船纷纷扬帆,桨手们躬身发力,船身缓缓移动,很快便在淮水西岸列成一道严密的防线,二十余艘战船横亘在河中间,船头对准盱眙城的水门,弓弩手们搭箭上弦,目光死死盯著城墙上的动静。
刘牢之部的前锋已抵达盱眙城南门,士卒们推著云梯、衝车,嘶吼著冲向城墙。
城墙上的秦军终於有了动静,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垛后射下,落在北府军的盾牌上,却难以阻挡北府军的攻势。
刘牢之身披重甲,手持铁盾长刀,亲自冲在最前方,麾下士卒紧隨其后,踩著云梯往上攀爬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响彻天地。
“府君,秦军的抵抗也太弱了。”
陈大站在萧珩身旁,皱眉道。
“按说不该这般不堪一击。您看城墙上的秦军,连弓都拉不稳,像是没睡醒一般。”
萧珩不动声色,心中早已经知道会是如此了,这不是没睡醒,应该是饿的。
城墙上的秦军士气低迷,不少人甚至连兵器都握不稳,射箭的力道极弱,连北府军的前阵都无法触及,城墙上的秦军数量极少,南门方向的守军不足千人,与两万秦军的数目相去甚远。
虽然知道俱难有动作,但还是要装作不清楚。
一边摇头一边嘀咕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秦军这是在敷衍抵抗,绝非真心守城。刘牢之、诸葛侃两部猛攻南门、东门,秦军却只派少量兵力应对,必然是有诈。”
感觉表现不够,又立刻转身对身旁的斥候下令。
“你带三艘快船,绕到盱眙城北侧,探查北门与东门的动静,重点查看秦军是否有集结兵力的跡象,尤其是骑兵。若是发现秦军调动,即刻回报,不得有误!”
斥候领命,带著三艘快船悄然驶离船队,顺著支流绕向盱眙城北侧。
萧珩重新望向城墙,俱难要东进,必然会在攻城时设下疑阵,用少量兵力牵制北府军主力,自己则率精锐骑兵趁机突围。眼下秦军的敷衍抵抗,或许只是第一步,就等北府军放鬆。
不到一个时辰,南侧战场传来捷报,刘牢之部已攻破盱眙南门,前锋士卒率先登城,秦军守军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拿下南城。
可萧珩不仅没有丝毫喜悦,反而愈发警惕,因为斥候传回的消息,彻底印证了他的判断,盱眙城北侧隱蔽著数千秦军骑兵,正悄悄集结,东门的守军也在缓慢后撤,似在为骑兵突围腾出道路。
“府君,城破了!”
陈大急声道,
“咱们要不要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
萧珩果断拒绝。
“咱们的职责是封锁西岸航道,万一彭超的残部趁机从水路突围!”
他走到舆图前,快速思索著应对之策,心里盘算著俱难是走北边还是东边,或者是从北门绕道后东进......
正在他想的时候,盱眙城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號角声。
萧珩听到號角声后也不等了,知道这是俱难在突围,直接下令开始追击。
“传令!所有战船即刻启程,顺流而下,全速追赶!”
萧珩猛地转身,厉声下令。
陈大在一旁有些懵,不知道追谁,还没等他问,萧珩再次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