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萧卓对僕从道,眾人无声退至通道远处。
囚室中只剩下叔侄二人。
萧卓没有坐,只是站著,看著萧珩。
“瘦了些,气色倒还稳得住。”
“劳叔父掛念,此处尚可。”
“尚可?”
萧卓轻轻重复。
“將你扔进这里,是堵悠悠眾口,御史台那帮清流,咬住惊驾与擅立不放,更有弹劾你收揽军心、其志非小!”
萧珩沉默片刻。
“罪名不少,这次看来嚇的不轻!”
见萧珩还是和以前那般没大没小倒是笑道。
“战场上行得通,在这建康,却是取祸之道。”
“叔父今日来,是训诫侄儿,还是......”
萧珩抬起眼。
“是来告诉你,外间情形。”
萧卓打断他,语气转回平静。
“你在此半月,外间並未閒著,谢都督虽然未归,倒是为你陈情,言你追击之功、临机之断,於国有益,小过不掩大功,淮阴一战更是扭转战事!”
他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不过你在东海的事,会稽王欲藉此弹劾北府,太原王氏部分人与之呼应,但也有如王珣者,认为你乃可用之才,不当轻废。我兰陵萧氏,自然不能坐视自家子弟被当作棋子牺牲,你伯父(萧氏家主)已暗中联络数位江左旧姓,为你转圜!”
信息量颇大,萧珩迅速消化著,自己果然成了一枚筹码,各方在棋盘上推来挡去。
“结论是?”他直接问。
“结论就是,你暂时死不了!”
萧卓语气平淡。
“大约不日会由刑部提审!”
萧珩心中並无多少波澜,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之一。
“谢叔父与家族费心。”
“非为你一人。”
萧卓看著他。
“三郎,你需明白,此次家族出力,是为你,更是为兰陵萧氏四字。你如今已非寂寂无闻之辈,你的一举一动,关联家族声誉兴衰。如今你一脚踏入这建康是非场,便再不能独善其身。今后行事,当思虑更周全,眼光也需放得更远些。北府兵锋虽利,终是寒刃,需有锦囊方能久持。家族,可为你之锦囊,亦可......”
他话未说尽,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。
萧珩听懂了,怪不得兰陵萧氏歷史上能出帝王,合著这骨子里就不想屈居人下。
如今这算是招揽,也是告诫,家族在他身上看到了价值,愿意投资,但从此他也需將家族利益纳入考量。
“侄儿受教。”
萧珩拱手,態度恭谨,却未做更多承诺。
萧卓似乎也並不指望他立刻表態,点了点头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这些衣物用度,留下,狱中还需再忍耐几日,风波彻底平息前,此处反而安全,出狱后,先回府中一趟!”
说完,他不再多留,转身离去。
牢门重新锁上。
萧珩打开那个大食盒,里面是几样他喜爱的精致点心,还有一壶酒。
包裹里是几件质料上乘的乾净內衣和一件外袍。
他捏起一块点心,放入口中,细腻甜香,是建康顶级酒楼的味道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