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还有一些小纸板上的位置是空的,可能是因为现在是白天,还有不少流浪汉都出去打零工或者乞討买食物了,得等晚上才会回来住。
如果到了深夜,这里的数量估计还得翻一翻。
看到这一幕,罗森都微微有些发愣。
为什么要住在地下管道?这里空气不流通,那种发酵的臭味几乎能把人熏晕,尤其是一些支线管道,灯泡还坏了,像他们今天刚走的那一段,就是完全没有光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
生活在这里,简直就是折磨!
但隨即,罗森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他这是带入了前世东大人的思维,对底层的美国穷人来说,地下管道已经算是很“舒適”的环境了。
现在已经临近冬季,地面的气温到了晚上能降到几度甚至是零下,寒风刺骨,流浪汉基本都没有像样的防风住所,有可能睡一觉就直接冻死在街头。
至於说政府救济的那种收容所,那是地狱的另一个代名词,暴力、性侵、吸强化剂,没有人想去住那种地方。
相比之下,地下管道恆温、防风,即使臭了点,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福地。
可是,罗森看著脚下湍急的污水道,心中暗嘆。
地下管道的真正用处,可是用来泄洪排水的,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寄生在怪兽食道里的蚂蚁,稍有不慎,要是暴雨来袭或者政府开闸放水,他们全部都得被衝进处理厂变成肥料。
这些流浪汉一个个都很麻木的样子,眼神空洞地盯著虚空。
罗森抬手示意眾人停下,没有再贸然往前。
他想了想,转身向身后的小队询问道:“你们当中,有没有比较了解地下水道生態的?”
就在这个时候,那个叫加巴克的黑人铁卫站了出来。
他面色有些复杂,低声说道:“圣父,我……我比较了解这个,因为我曾经认识一个伙伴,他原本是一家物流公司的白领。”
“白领?”眾人都有些诧异。
“是的,可是后面因为工伤身体受损,保险公司拒赔,他又没钱治病,刚开始的时候吃止疼药硬扛,后面为了止疼剂量越来越大,药物开始上癮,最后染上了毒癮,就彻底没救了。”
加巴克嘆了口气,指著远处的黑暗,“到最后房子被银行收走,没地方住,当时正好也是寒潮来了,气温非常冷,他为了活命只好跑到地下去,不过那一年后,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,估计是……”
剩下的半句话他没说,但所有人都懂。
罗森点了点头,这就是美国底层社会的残酷。
“这样,我们几个分批次前往,去问一下这些人关於下水道系统深处的一些具体信息,我们需要知道哪里有这些“老鼠”,哪里有危险。”
罗森向眾人分配任务,隨即目光扫过眾人,“你们有没有不善言辞的?”
眾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王令默默地举起了手。
“好,那你帮我们守著这些装备包,找个阴影处藏好。”
罗森点了点头,很快,眾人都將背包寄放到了王令那里,只留下了隨身的武器。
安排好一切后,罗森率先向那处流浪者聚集点走去。
走到半路,他突然停下脚步,弯下腰,双手直接插入了脚边那一滩由青苔、生活污水和不知名粘液混合成的黑泥里。
“啪。”
他抓起一把恶臭的烂泥,毫不犹豫地將原本还算整洁的头髮揉得杂乱不堪,隨后又隨手抹了一把粘腻的污秽物,往著自己那张乾净的脸上和工装上狠狠抹了几下。
瞬间,那种精干的气质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魄与狼狈。
虽然比起那些真正的流浪汉,可能还是显得有些“新”,但起码在这个环境里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和格格不入。
罗森並不知道,在他身后,看到他这个举动的黑人铁卫加巴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啪!啪!”
加巴克突然跪在地上,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,声音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