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。
“再不去做饭,那个女人又要发脾气了。”
阿尔霏亚的脾气,简直比龙之谷深处的万年寒冰还要冷硬。
她从不会因为焚羽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就手下留情。
那看似纤细的手掌,挥舞起来却带著恐怖的力道,每一次拍击都像是要將他的骨头敲碎。
但焚羽也承认,在一次次的“管教”中,他学会了躲闪,学会了观察,学会了在剧痛中寻找对方攻击的破绽。
如今,村里同龄的孩子,哪怕是那些以力量著称的兽人族小孩,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。
可他不是受虐狂。
能安安稳稳地吃顿饭,谁又愿意莫名其妙地挨一顿揍呢?
有时候,特別是在夜深人静,浑身酸痛得无法入睡时,一股不甘的火焰便会在他胸中燃烧。
他会攥紧拳头,在心里对自己发誓:等著吧,阿尔霏亚。等我长大了,等我成为冒险者,总有一天,我会击败你,將你压在身下。
他最大的愿望,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在她的面前,以一个强者的姿態,堂堂正正地击败她。
他无比渴望看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露出错愕和震惊的表情。
那是他的救命恩人,也是將他养大的人。
这份恩情重如山岳,但这份挑战欲,却如同燎原的野火,愈烧愈旺。
然而,现实却是一盆冷水。
“又是这个该死的系统……”
焚羽嘆了口气。
他似乎被某种规则束缚,无法接受任何神明的“恩惠”。
“恩惠”,这是这个世界的特產,也是凡人变强为数不多的渠道。
由下界的神明以自身神血为媒介,在凡人背上铭刻下神圣的文字,从而激发凡人体內沉睡的潜能。
只有获得恩惠的人,才能成为冒险者,通过与怪物的死斗积累“经验值”,不断升级,攀登向世人难以想像的高峰。
在阿尔霏亚堪称地狱式的“训练”下活了八年,焚羽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同龄人的范畴。
这份天赋,足以让任何一个渴望壮大眷族的神明眼前一亮。
过去几年,確实有不少游歷至此的神明看中了他。
他们对他讚不绝口,认为他是天生的冒险者胚子。
可无一例外,当他们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背,试图铭刻下恩惠时,神血却如同滴在荷叶上的水珠,无论如何也无法渗透进去。
他的身体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,拒绝著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。
一次次的失败后,那些神明也只能遗憾地放弃。
焚羽渐渐成了附近一带“无法接受恩惠的怪胎”,再也没有神明来打扰他了。
他猜测,这多半是自己那个半死不活的“纠缠之缘”系统搞的鬼。
或许,只有等它再次激活,自己才有机会踏上那条梦寐以求的道路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