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禄十年(1566年)秋。
信长率五万大军出岐阜的消息传到京都时,毛利长庆正在本国寺的庭院里看落叶。
那日是九月初七。
京都的天万里澄蓝,就像琵琶湖的水。
这段时间,长庆大部分时间都在维护京都的治安。
细川藤孝、明智光秀则负责应对皇室和公家。
本国寺中,羽柴秀吉正在挥舞著竹刀。长庆靠著廊柱打盹。
“毛利大人,一起出去找找乐子吧?”出了一身大汗的秀吉忽然提议道。
秀吉好色,在歷史上非常出名。如今远离了寧寧和战场,他显然无处释放自己旺盛的精力。
“你是说找女人?不怕寧寧找你麻烦?”
秀吉顾左右而言他:“京都的治安好了,听说界町来的商人也变多了,很热闹。”
“好,反正我也无聊,陪你逛逛吧!”
两人於是出了门,往朱雀大道方向走去。
今日的朱雀大道確实比往日热闹。
界町来的商人搭起临时棚屋,卖些南蛮的玻璃器皿,还有耍猴的。
长庆与秀吉並肩走著,秀吉的眼睛就没从往来女子的腰身上挪开过。
长庆看见前方聚了一群人,停下了脚步。
人群呈半圆散开,留出中间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搭著简陋的木台,台上铺一块褪色的红布,几个女子正在弹唱。
长庆站住了。
他看见最中间的那个女子。
她跪坐在红布边缘,低著头,吹著龙笛。
风从北边来,扬起她鬢边一缕碎发,一根髮丝卡在了她长长的睫毛里。
她努力专注於表演,却忍不住那股痒意,挤眉弄眼的模样,看上去颇为可爱。
“到底是京都……美女真多!”秀吉也站住了,咂咂嘴。
话音刚落,人群后方起了骚动。
长庆侧身望去。
四五个武士拨开人群走来,甲冑齐全,腰悬太刀,踏地的步子又重又稳。
为首那个二十出头,面上带笑,眼神却是直直落在台上的一群女子身上。
“哪里来的娘们儿!谁让你们在这里表演的!”
那武士跳上台去,木台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来来来,给爷瞧瞧,反正都是卖,卖不卖其他的……”
他伸手去摸女子的脸。
女子微微偏头,武士抓了个空。
她表情淡漠,就像是冬日枯草上的霜
“住手。”
长庆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那武士回过头,上下打量他。他是足利义昭新招的浪人,並不认识长庆和秀吉。
他见两人普通的打扮,也只当做了京都游荡的浪人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长庆没有答话。
他走上台去。
“这是京都。信长公有令,不得滋扰百姓。”
那武士怔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织田信长?那还不是將军的部下?区区浪人,要不要爷给你找个门路?”
长庆还未动怒,秀吉却先发了火。
秀吉的刀鞘劈在那武士肩头,那武士大叫一声,几乎跪了下去。
“野狗!”秀吉显然在刷著威风,“我等在桶狭间的时候,你这小崽子怕是还在当混混!”
人群譁然。
“大胆!京都是织田家做主吗!”
武士呲牙咧嘴的拔出刀,秀吉也不敢示弱,横刀在手。
秀吉踏出两步正要叫骂,却被长庆拽住手腕。
“羽柴大人。別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