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七嘴八舌吵得梁春城愈发烦躁,脸色愈发狰狞,当即一巴掌拍得桌子猛晃:“慌个屁?”
“退?”
“退什么退,你们当这是过家家,砸泥窝吶?”
“他们一个个拿钱的时候,脸乐的跟他妈腚眼子似的,现在一听涨价想反悔?门儿都没有!”
“拿了钱按了手印,不认也得认,他们既然卖了就是帮凶,一起挨罚,谁要敢闹,那他妈以后就別打著种地了。”
瞅著眾人被自己镇住了,梁春城勾著嘴角冷冷一笑,隨即往嘴里灌了半杯白酒,咧了咧嘴强压下去,心绪平復了许多。
“怕什么,咱们干的是倒手买卖,皮棉涨价儿,那边儿也得涨,这回我得跟那边聊聊,一斤两毛多,三毛钱肯定不行,得再涨点儿。”
陈家眾人面面相覷,心思各异,梁春城的话確实是事实,但也有问题。
皮棉价格上调对棉农来说,是件天大的好事,对梁春城和陈红建这类不种地人的来说,也是好事。
但唯独对於陈红强、陈红真、陈红民这类种地又倒棉花的人来说,是件十足的坏事。
他们三家地里的棉花好坏混著也一起按著1.8一斤的价儿卖了,可现在皮棉涨价,籽棉怕是得涨到2块钱一斤,一想起来一斤血亏4毛钱,就肝疼。
三人满脸愁容地看向桌上那13万4000块钱,钱確实多,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但要分倒棉花的利润前,得先扣除他们三家地里的棉花钱,其次才是依照各家的投资分帐。
一想到这里,就不禁嘆了口气,这得倒多少棉花才能给亏掉的钱补回来。
这时陈铁田咬了咬菸嘴儿,突然来了句:“这棉花价儿一涨,红国真是捞著了。”
刚刚大家都处在亏钱的衝击之中,就忽略了陈红国的情况,一听这话,心头顿时一抽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啐。”陈红建往地上啐了一口,冷哼一声,“捞著了有什么用,也得卖的出去啊。”
眾人诧异地打量著陈红建,沉吟两秒不禁眼前一亮,他老丈人之前在供销社工作,肯定有门路,顿时心里舒了一口气。
梁春城笑了笑:“来,咱们继续喝,一时半会儿的亏损,不用痴心,咱得往后慢慢看。”
陈红建接腔:“没错,好日子还在后边儿呢。”
……
大队部堂屋中挤满了人,
杨占国使了吃奶的劲,才挤到院外,面色阴晴不定。
他两只圆眼乱转,不禁想到了陈红国,咬紧了牙关狠拍了一把大腿,“他妈了个巴子的。”
……
“爸……”刘霞看著老爸一直望著东边出神,有些忧心。
“没事儿。”刘国柱摆了摆手,嘆了口气,“你红国伯仁义,这钱该人家挣,咱今年没这个命。”
“你安排著做饭,我过去瞅瞅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被全村热议的陈红国一家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马婶,你们先回老房吧,一会儿家里得来不少人,你们够呛有你当待了。”陈棉提醒道。
大哥陈梁奋力抑制住激动的情绪,就说道:“二棉你待著,我送她们过去。”
六位女工应声答应著,但眼神却在隔空交集挤眉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