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实不曾见过什么古怪之人。
除了师尊以外,这一周他几乎都很少与人接触,大多时候只是在院中独自修炼。
“哦…”
那就好。
“那师弟…”
沐纤雪欲言又止。
“嗯?”
晚风拂过面颊,原本想借著酒意大胆发问的她清醒了几分,心底又打起了退堂鼓。
可最终,酒意还是占了上风,轻声开口道:
“你觉得…我这个人如何?”
问题来得突然,不禁令陈怜书一怔。
可他却隨即轻笑一声,不假思索道:
“师姐天资卓绝,性情端方,是宗门上下都敬仰的楷模。”
这问题实在太好回答了。
他说的既是事实,也答得极为稳妥,甚至稳妥得有些过於周正了。
“…楷模。”
沐纤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微微下抿。
她想要的,可从来不是这般端正疏远的评价。
不过酒壮怂人胆,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问题:
“那你呢?”
沐纤雪抬起眼,目光直勾勾看向夫君。
“在你眼中,我也是如此?”
“师姐在师弟眼中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“极好…”
她低声念著,轻轻应允一声。
“嗯”
儘管知晓夫君口中的“极好”,是师姐对师弟的好,而非她所期盼的那般。
但这个答案,至少证明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尚佳,算是个好的开端,也认可了这个回答。
“咕嘟——”
不过沐纤雪依旧没忘记此行的目的,又是一杯灵酒入喉。
隨著桌上的空酒瓶再添一只,她终於得偿所愿——彻底醉了。
“哐当”这一次,瓷器碰撞的声响持续更久,也更为清晰。
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沐纤雪彻底倒在了石桌之上。
“师姐?”
直至陈怜书再次轻唤。
“…嗯?”
对方这才缓缓支撑起身子。
只是这一次,她晃得更为厉害,神色也愈发迷离。
可奇怪的是,即便醉得彻底,除了眼尾的那抹薄红,其身上竟看不出多少醉酒的狼狈痕跡。
“师姐可是醉了?”
陈怜书起身,走到她身旁。
“如有不適,便莫要强撑。”
“不必。”
沐纤雪摆摆手,婉拒了对方想要搀扶的动作。
“我只是有些头晕,站一站…便好了。”
她双手撑住桌面,借力缓缓起身。
“……”
而陈怜书虽未多言,但却並未放鬆警惕,仍旧保持著隨时可以护住她的姿態。
看其身形摇晃不稳,心下不免担忧:
这般模样,当真无事?
果不其然,沐纤雪站稳鬆手的下一刻,便踉蹌著向后跌了半步,身子一歪,眼看就要倒下。
“!”
陈怜书眼疾手快,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。
这一下,两人几乎贴在了一处。
对方身上那股冷香混著梅香的酒气,变得愈发清晰。
透过衣料,甚至能感到对方依偎在肩头的温度,以及那略微仓促的呼吸。
“我…”
还未等陈怜书开口,沐纤雪便率先出了声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,带著明显酒意的微醺。
“好像真的有些醉了。”
“师弟…”
说著,沐纤雪整个人便软软地靠进夫君的怀里,额头轻抵肩头,温热的呼吸拂过其颈侧。
她仰起脸,醉意朦朧。
那双总是过於清醒克制的眼眸,此刻初次显露情绪,初次清晰地映出了他的模样。
“我在你这里歇一会儿,可好?”
“待酒醒了,我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