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让逍遥子醒过来。
陈砚舟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扫地僧怕的不是黑袍人夺舍。怕的是逍遥子真的醒了。
一个千年前就摸到天人之境门槛的存在,如果带著完整的意识甦醒——
在场所有人加起来,都不够塞牙缝的。
“叶兄。”陈砚舟忽然开口。
叶孤城的目光从石台上的无名剑挪开,看向他。
“那柄剑——你还要不要?”
叶孤城的回答是行动。
白衣人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,从坑壁斜刺而下,黑色长剑出鞘,直取石台上的无名剑。
他不管什么逍遥子、什么夺舍、什么天人之境。
他只要那柄剑。
叶孤城的剑尖距离无名剑还有三尺。
石台裂缝中的人形——第二次动了。
这回不是手指。
是眼睛。
青雾深处,两点幽光亮起。
不是目光。是存在本身在“看”。
叶孤城的剑停了。
不是他主动停的。是剑停了。他的剑,在那两点幽光亮起的瞬间,失去了所有锋芒。
剑不动了。
就像一个孩子在大人面前挥拳,大人甚至不需要伸手挡——他只是看了一眼,孩子的拳头就放下了。
叶孤城的手在抖。
他一生持剑,从未抖过。
黑袍人的笑声在青雾中响起,癲狂而悽厉。
“醒了——他真的醒了——”
青雾猛然收缩,倒灌回裂缝。
那两点幽光在消失前,扫过整个天坑。
扫过扫地僧。扫过叶孤城。扫过陆小凤。扫过诸葛正我。
最后,停在陈砚舟身上。
停了三息。
陈砚舟体內的三股力量——九阳真气、火麟血力、逍遥丹药力——在这三息內同时失控。不是暴涨,是被“翻阅”。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翻开他的身体这本书,一页一页地看。
然后——
幽光灭了。
青雾散了。
裂缝闭合了。
石台上只剩那柄无名剑,青光微微跳动,像一颗心臟在跳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裂缝底下的气息,变了。
从“沉睡”变成了“等待”。
黑袍人从青雾消散后的石台边爬了起来。他的面孔比之前更乾枯了——刚才那一瞬间的丹力外放,至少消耗了他二十年的寿元。
他站在石台旁,盯著闭合的裂缝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他在选。”黑袍人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在选……谁来继承他的东西。”
陈砚舟落在石台边的一块碎石上。
他的心跳刚刚恢復正常。方才被那两点幽光“翻阅”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內,像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里——不痛,但赤裸。
“选谁?”陈砚舟的声音很稳。
黑袍人慢慢转过头。
那双布满青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,里面翻涌著嫉妒、恨意和疯狂。
“你。”
黑袍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他选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