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从拐角处飞了出来。
不是“走”出来。是被打飞出来的。
那人穿著日月教的黑袍,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三圈,重重砸在路面上,砸出一个人形坑。嘴里的血还没喷完,人已经没了气息。
陈砚舟的目光越过尸体,看向拐角。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身材不高,精瘦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。腰间別著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
刀很短。不到二尺。刀身漆黑,没有任何光泽。
但陈砚舟的手背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——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火麟血脉在共鸣。
那把刀里,有火麟脂。
精瘦男人抬起头,看见了陈砚舟。
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。不是天生的——是被火麟脂侵蚀后变异的顏色。
两人对视了三息。
精瘦男人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你就是陈砚舟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被烧过。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精瘦男人把刀往腰间一插,双手抱胸,上下打量了陈砚舟一眼。
“我叫雷纯。断刀门门主。”
他顿了一下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炽热。
“听说你体內有真正的火麟血——”
“我想借一碗。”
“借一碗血。”
黄蓉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陈砚舟没动。
他在看雷纯的手。
那双手的指节比常人粗了一圈,指甲呈暗红色,指缝间隱约有鳞片状的角质层。
火麟脂外敷淬体的后遗症。
“你用火麟脂炼了多久?”陈砚舟问。
雷纯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你看得出来?”
“七年。”陈砚舟自己答了,“再多一年,你的手就废了。”
雷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活动了一下指节。关节处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像是乾枯的树枝在断裂。
“六年零八个月。”他纠正道,“你差了两个月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的血。”陈砚舟明白了,“火麟脂是死物,淬体到极限就会反噬。你需要活的火麟血来中和体內的毒性。”
雷纯点头,很乾脆:“对。”
“谁告诉你我的血能解你的毒?”
雷纯沉默了两息。
“一个女人。”他说,“眉心有颗硃砂痣。”
陈砚舟和黄蓉对视了一眼。
圣姑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雷纯的琥珀色眼睛盯著陈砚舟,“只要我拦住你三天,她就给我一瓶真正的火麟精血。”
黄蓉冷笑:“所以你是来当打手的。”
“不。”雷纯摇头,“我是来问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瓶塞,倒扣。
空的。
“她给的东西,我没用。”雷纯把空瓶扔在地上,“我不信她。”
陈砚舟挑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给我火麟脂的时候说,这东西没有副作用。”雷纯举起自己那双变异的手,“六年前我信了。现在我不信了。”
他看著陈砚舟,目光坦荡。
“所以我自己来找你。不拦你,不打你。就问一句——你的血,能不能救我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