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思诺将一叠纸递了过去。
坎宁写完了信, 放在一旁晾干,他?拿过这?些来自克洛默迪家族与他?人联络的秘密信件。
垂着眼睛目光落在信纸上,坎宁没有表情波动的从头翻阅了一遍。
见上司一页一页的看完后, 阿思诺说道:
“如?果我们?现在阻止,那么必然不能掌握到全部的证据,克洛默迪有了察觉, 一定会销毁证据,将他?身?后的人保下来。”
“可要是什么都不做,这?些受害者未免也太无辜, 我要不要现在做出动作?”
坎宁罕见地陷入了沉默。
他?没有忘记自己来到白教堂的目的,正是为了积攒资本, 有不可忽视的确切政绩。
很显然,未来克洛默迪家族就能够给他?这?个?机会,他?只需要等待证据因?为犯罪事实而变得?完整。
但这?对于正在受害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冷漠的助纣为虐。
可如?果立刻以?现在的切入点阻止, 程序的公正便脱离了轨迹, 他?就无法得?到最优的结果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坎宁说着站起身?,将所有的信件全都夹在几本书籍里?, 放入了整间房子最显眼的那排书架中。
阿思诺看着神色显得?有些五味杂陈的上司, 对于他?此刻的犹豫十分意外。
他?并不知道上司微微皱起的眉头是因?为什么, 这?犹豫的背后又是什么在互相博弈。
不过, 阿思诺在白教堂分局待了这?么多年?,也不是没有见过一开始有点原则,因?为各种压力一点点妥协,最后开始明哲保身?的人。
白教堂这?片地方并不大?, 但在东区尤为核心,水深火热,要想理清也确实难如?登天。
阿思诺的意外没有维持多久就平淡了下来。
几刻钟后, 他?离开了办公室。
坎宁将晾干的信件封装好,盖上火漆,摇动铃铛叫收发员送了出去。
随后,他?取下挂在门口?的呢绒大?衣穿起来,又戴上一顶筒帽,锁上了办公室,离开警察局。
他?没有叫马车,举着一把雨伞沿着路边慢慢行走。
大?约中午饭点时间,伦敦东区街头的雨势小了很多,路旁四处都是人,在餐厅与店铺里?来来往往。
抵达费瑟河图书馆时,透过玻璃窗可以?看见,大?厅里?面人迹罕至。
坎宁走到门外不远处,经理便冲出来拉开了大?门,替他?接过湿漉漉的外套与筒帽。
他?漫无目的地踏上阶梯,进入贵宾阅读室里?,问侍者点了一杯咖啡。
随后,坎宁走出去,经过了空无一人的公共阅读区,走向幽深如?丛林的藏书架里?。
他?漫无目的思索着什么,对于身?后不远处的一道隐秘的窥探视线丝毫没有察觉。
再回过神时,坎宁发现自己的面前的书架上摆着一本装帧精致的雅典哲人之作。
他?若有所思,将这?本书抽了出来,摊开翻阅起来,又继续往背面走去。
图书室的地面为裸露的大?理石砖,地毯正在分区更换,脚步声在耳畔回荡的有些明显。
他?翻页,又抬起头,忽然发现前面并不宽敞的过道里?站着一个?人,她正抬手凝望着一片书脊沉思,欲拿不拿。
坎宁停了下来,他?投出视线看过去,目光从米白色裙角往上挪动,忽然发现这?张脸很眼熟。
哦,他?又想起来了。
与此同时,黛莉歪着头看过来,似乎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。
她的眼睛里?流露一点意外,视线迅速地锁定了坎宁手中的那一本书,瞥了瞥书脊。
抿了抿唇线,黛莉果断的伸手抽动了书架上那本厚重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抱了起来。
这?才后知后觉的似的点头,十分具有礼貌地道了一声好。
坎宁点头以?作回应,正欲经过她,目光忽然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。
他?露出一些愕然,脚步停了下来。
黛莉见状,又后知后觉的询问:“你也要看这?个?吗?”
她从书架里?抽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递了过去。
相比起只有一份存档的陈旧报刊,眼前的书架上摆着一大?堆古典哲人的著作,名作一排接一排。
坎宁过来接了,面色也依旧没有没有波动。
黛莉松开手,微微凝聚了注意力。
“警督是不是……碰到了什么事情。”
坎宁正打算继续路过,听见这?话又止住了步伐,在一臂之外停下。
他?忽然生出了一点疑惑,扭头看向这?个?有过几面之缘,偶尔碰到了可以点头之交的陌生小姑娘。
尽管她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攻击性,但天然的机警让他对来自陌生人的观测有点抵触。
“为什么这?么说?”
他?警觉的反问。
黛莉想了想,更耿直地指了指他手里的两本大?部头。
“这不都写着呢?”
坎宁低头,发觉确实如?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