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吃醋了?”
顾玥宜既觉得无奈又好笑:“我和尹嘉淳不过泛泛之交,仅有过几面之缘,我能舍不得什么?”
楚九渊身形欺近,衣袖微动间,不经意扫过顾玥宜的手腕,却带着暗暗的侵略:“夫人方才看得那般出神,连我唤你都未听见。我自然得问个清楚明白。”
他问得正大光明,吃醋得理直气壮。
顾玥宜被他逼得退到墙边,背后砖石冰冷,灯火却在眼前摇曳。这条街市喧嚣得很,唯独这一隅暗处静得出奇。
顾玥宜像是被他给打败,低声嗔道:“……你这人啊,怎么这么爱吃醋?”
她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楚九渊心底某处,他蓦地低笑。
楚九渊心里很明白,他之所以能予取予求,得寸进尺,全赖顾玥宜对他的纵容。
这份纵容一直从儿时延续至今,那时候他不允许她与旁人亲近,见到她和学堂里认识的小男生说笑,他一句话就把人骂跑。
楚九渊至今仍记得,彼时他亲眼在顾玥宜表哥的衣襟
间瞥见小姑娘送的那枚香囊时,心口仍像被什么狠狠攫住了。
那香囊的颜色、纹样、甚至连流苏的长短,都与顾玥宜先前送给他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表哥不过是和气地走过,并未多说什么,但那短短一瞬,却让楚九渊心底掀起细密、近乎针扎般的刺痛——
原来她也会把同样的心思,给别人。
当时的他已经偏执成性,执拗得近乎偏激。
不是独一无二的,他便不要。
所以当着顾玥宜的面,他把她送给自己的香囊丢进火盆。
眼看烈焰腾起,火舌毫不留情地舔过丝线,香料逐渐化作焦黑的灰烬,连带着空气里都漂浮着烧焦的味道。
楚九渊目光微沉,他觉得那团火像是烧在他心口,烧得他胸腔发闷,想要伸手拾起小姑娘为他缝制的香囊。
但耳边却像有人在低语,说这样才对,这样她才会记得,他绝不与旁人并列。
火光映在顾玥宜眼底,她气得眼泪直掉:“楚九渊,你实在是太过分了!我要跟你绝交!”
那次冷战的时间最久,一连半个月,她都没有理他,好像真要说到做到,真的不要他这个竹马了。
楚九渊记得那半个月他是怎么度过的,每天坐在书案前,手里举著书本,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,心里默数着她何时回来。
终于,她又来找他,笑着塞一颗糖到他手心,当作和好的信号。
自从那一刻起,楚九渊就知道,他心里的病这辈子都不会好了。
因为她总是这样,嘴上埋怨,实际却无条件迁就,这将他心底的贪欲滋养得越来越茁壮。
——旁人得不到的,她都给了他。
楚九渊声音压得极低:“若夫人眼里的旁人再多一分,我便要更吃一分的醋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钩,勾得顾玥宜心口一紧,脸颊顿时热了。
好在长街灯火通明,灯光明明灭灭,将她的面容隐匿在灯影中,不那么显眼。
顾玥宜强行挣开他的手,不轻不重地斥道:“别在这里乱来。”
楚九渊理所当然地接道:“回家再来?”
“楚、九、渊!”
男人抬手拦住她毫无威摄力的拳头,指尖与她相扣,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:“夫人出拳之前,先扑面而来的是一缕幽香。”
顾玥宜被他的厚颜无耻所震惊,好半晌合不拢嘴。楚九渊却径自转过身,拉着她道:“走吧,咱们先回家。”
夜色深沉,马车平稳地驶入镇国公府。内院的灯火早已熄去大半,只剩穿堂风轻轻摇晃廊下的灯笼。
顾玥宜回到房中,简单地沐浴更衣后,便听闻身后传来喀哒一声轻响,回头便见楚九渊推门进来。
烛火映在他脸上,使他那张冷峻的面容愈发深不可测。他不像往常那样进来就说话,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她。
顾玥宜被他看得心里发慌:“你……干什么这样盯着我?”
楚九渊沉默不语,缓步逼近,迫使顾玥宜连连后退,直到腰际贴上塌边。
空间逼仄,男人的压迫感又太强,顾玥宜试图缓解气氛,故作玩笑开口:“楚九渊,你不是吧?那点醋竟让你吃到现在?会不会太小心眼儿了……”
顾玥宜尾音未落,便被他突然而至的臂膀阻断接下来的话语。
楚九渊手臂环着她的腰,将她圈进胸口,“我不是小心眼。”
他靠得很近,温热的气息擦过耳际,令人心跳失序,“只是因为喜欢你。”
顾玥宜怔忡,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