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宸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江玙嘴唇落到他颊侧的前一秒, 叶宸伸出手挡住了江玙的嘴。
江玙的脸很小,叶宸手覆过去的刹那,轻易就被盖住了大半张脸, 只剩下圆圆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连鼻尖都被盖在掌心里。
江玙似觉碍事, 眉心微微蹙起, 不满地甩了下头,想把叶宸的手甩开。
像是小猫要甩开伊丽莎白圈那样的甩。
叶宸觉得有趣,但语气还是严肃的:“江玙,你喝醉了。”
江玙和所有喝醉的人一样,都不大听得进去别人说话, 注意力只集中于自己想注意的事情上。
他对‘喝醉了’的评价不以为意, 目光定定地锁定叶宸。
叶宸手指不自觉轻轻蜷起,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江玙抓住叶宸手腕, 轻轻往下一带。
叶宸原本也没太用力, 只是虚捂着江玙的脸, 江玙用手一扒拉,叶宸就顺着对方的力气放开了手。
江玙锲而不舍地靠近叶宸:“要亲。”
叶宸只得钳住江玙下巴,固定住对方动作, 声音微沉, 带着些许命令意味:“江玙,不许乱动。”
江玙果然不动了, 视线微微下移, 落在叶宸开开合合的嘴唇上,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。
叶宸还穿着羊绒大衣, 折腾了半天有些热,抬手将天窗打开一道缝隙透气。
江玙听到声响,注意力瞬间转移, 抬眼看向天窗。
叶宸问他:“冷不冷?”
江玙说:“渴了。”
叶宸拧开水瓶递给江玙:“那先喝点水,然后坐好,我带你回家。”
江玙没有亲到叶宸,明显不大高兴,也不接叶宸手里的水,仿佛试图用渴死自己的方式逼叶宸就范。
叶宸未予理会,很有原则地坚守了与江玙的关系界限,甚至还不忘告诫江玙:“之前说了不许总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,今天再加一条,不许随便亲别人。”
江玙不爱听人说他,态度极不认真,低头玩叶宸大衣上的牛角扣:“没有总是,换衣服是粉丝福利,只露了后背,平台都不管。”
叶宸反问:“亲我也是粉丝福利?”
江玙看了叶宸一眼,理直气壮:“亲你是我想亲。”
叶宸说:“那也要我同意才行。”
江玙看叶宸的样子也不像能同意,嘴角向下撇出一条不满的弧度:“你真小气。”
叶宸哭笑不得:“这是小气还是大方的事儿吗?有些事情就是很严肃,你不要总看短视频上大家都那样,就觉得习以为常。”
江玙说:“我没有习以为常,我就想亲你。”
叶宸所有大道理都被这句话噎了回去,沉默几秒才问:“你为什么想亲我。”
江玙的理由完全出乎叶宸意料:“我今天高兴。”
在感到激动愉悦时,大脑会释放激素,驱使人类作出特定行为,就像比赛胜利时观众会欢呼拥抱一样,都是生物进化过程中,残留在基因里的生物本能。
叶宸对此无话可说。
在许多国家的文化传统中,亲吻都是一种常见的社交礼节。
考虑到港城的历史背景,江玙的部分行为或许也是受了当地风俗影响,习惯于更加直接干脆地表达情绪,所以有时候才会让叶宸那么猝不及防。
更何况今天江玙还喝了酒。
虽然分析得头头是道,可叶宸的心跳却对以上结论置若罔闻,在江玙靠过来的瞬间,仍自顾自地漏跳了半拍。
江玙确实醉得不太舒服,太阳穴突突地跳,动也不想动,静静在叶宸肩头趴了一会儿。
回家路上,江玙眸光一直在涣散和凝聚间反复徘徊,反应也变得慢慢的,等到家之后,更是罕见地睡得很早,俨然是醉过去了。
叶宸问萧可颂究竟给江玙喝了多少酒。
萧可颂大喊冤枉,拉着陈则眠相互做证,确定江玙就喝了两杯红酒。
叶宸听完也沉默了。
众人因此得出江玙没有酒量的结论。
江玙睡得早起得也早,第二天凌晨四点就醒了。
翩翩像是装了高端侦查系统,在江玙睁眼的瞬间就跳到床上,呼噜呼噜地要江玙摸它。
江玙只需要很少的睡眠,这使得他的一天总是格外长。
刚来京市那几天因为水土不服,睡的时间才稍微久一些,现在适应了以后,江玙又恢复了从前的作息。
叶宸应该还在睡。
江玙动作轻若无声,在主卧浴室冲了个澡,出来后神清气爽,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都不觉得冷。
甚至还有点想出门晨跑。
江玙始终认为人是可以战胜环境的,于是换上了运动装打开别墅大门。
一阵猛烈的狂风拍在脸上,霎时给他拍了回来。
人也不能太狂妄。
江玙给妈祖娘娘上了香,又端下供桌上的玉盏,准备换一杯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