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雪眨了眨眼,睫毛颤了一下,问:
“今天还顺利吗?”她的语气很轻,但陈峰能听出那层轻下面的紧张。
她其实一直在等这个消息,从下午等到晚上,从晚上等到现在。
她知道陈峰在津门工厂那边忙,不敢打电话打扰,就只能等著。
每一分钟都过得慢吞吞的,翻来覆去地看手机,又怕自己主动问会显得太焦虑,让他分心。
“顺利。”陈峰笑了笑,那种笑是真正的如释重负,
“津门工厂那边,能改造的生產线全都改造完了。
京城八个车间,津门八个车间,十六条生產线同时开动。
按照这个產能,五天之內绝对能生產出足够的电机,不会耽误发货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是在匯报工作。
但江映雪听得出来,他也在克制著某种情绪。
这一天有多难,她心里清楚。
那些生產线,有的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,有的设备老化得厉害,他带著人一条一条地调试,一台一台地改装。
工程师不够,他就自己上手。
中午饭都是蹲在车间里吃的,一边吃一边看图纸。
江映雪的眼睛亮了起来,那种亮不是客套的感谢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。
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像是把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一块石头终於搬开了。
这几天她確实快撑不住了,每天晚上失眠,脑子里全是那些订单、那些合同、那些违约金。
江世良带著人一遍遍地逼她,问她要方案,要交代。
她能说什么?她只能咬著牙说没问题,一定能解决。
可实际上,她心里也没底。
“阿峰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不是哭,是那种紧绷了太久之后突然放鬆下来的涩,
“今天如果不是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能问的人都问了,能找的厂家都找了,没有一个能接的。
江家的人还在逼我……我都快撑不住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眶红了,但没有掉眼泪。
她就是那样的人,再难也不轻易哭。
可是声音里的那种颤抖,藏不住。
陈峰看著她,目光很柔:
“不用跟我说谢谢。我们是一家人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江映雪点了点头,嘴角弯起来,那笑容里有感激,有感动,还有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情。
她看著屏幕里的陈峰,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。
他不是那种嘴上说得好听的人,他是真的会去做。
当初她决定嫁给他,很多人不理解,觉得她委屈了。
可现在她觉得,这辈子最对的决定就是这个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有说话。
屏幕里的两个人,隔著几百公里,却像是面对面坐在一起。
那种安静不是尷尬,是一种很舒服的默契,什么都不用说,都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。
陈峰忽然开口:“今天在去津门的路上,出了点状况。”
江映雪的神色一下子变了,她坐直了身子,领口微微敞开,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“什么状况?你没事吧?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眼睛紧紧盯著屏幕里陈峰的脸,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陈峰笑了笑,那笑容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