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又有人接茬:
“你儿子先打人家,人家小姑娘那是自卫,你把自卫拍下来当证据,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”
那捲发女人被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,嘴张了好几下,愣是没说出个囫圇句子来。
她见儿子还被小萌控制住,儿子吧不停地大哭求救,心里一阵心疼,大声呵斥小萌快点放开她儿子。
江映雪担心事情闹大,立刻让小萌放开胖男孩,小萌这才放开胖男孩。
胖男孩立刻跑到他妈妈的怀里,十分委屈说:“妈妈,你一定要给我报仇!”
捲髮女人一边安抚抽抽搭搭的儿子,拍了拍儿子身上的草屑,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:
“妈妈帮你报仇。”
声音不大,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。
哄的一声就有人笑了,还是那个中年女人声音最响:
“报仇?你儿子欺负人的时候你咋不提报仇呢?你得先问问自己占不占理吧。”
捲髮女人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著了,猛地抬起头来,脸涨得通红,声音又尖又高:
“你们这么多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跟我儿子是吧?行!你们等著!我报警!让警察来评评理,看到底谁对谁错!”
她说著,当著所有人的面就掏出了手机,手指头戳著屏幕,摁下了报警电话。
捲髮女人把手机贴在耳边,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,声音带著刻意放大的委屈和愤怒,確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她的“委屈”:
“喂,警察吗?我要报警!有人打我儿子,把我儿子打伤了!就在动物园里,你们快点派人过来!”
她语速很快,字字都带著受害者的味道,
“对,就在长颈鹿区旁边的草坪这里……你们快点来啊!我儿子被打得浑身都肿了!”
捲髮女人掛断电话的动作,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,手机被她往包里一塞,拉链都没拉好,包口敞著,露出一角口红盖子。
她转回身来,盯著陈峰的眼神像刀子似的,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:
“等著吧,警察马上就来了,你和你那个小丫头片子,等著被抓吧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用下巴往前够,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,末了还“哼”了一声。
那股子架势,恨不得让整个动物园的人都听见她才是受害者。
她儿子窝在她腿边,这会儿倒是找到了靠山,一双油乎乎的手抱著妈妈的牛仔裤腿,脸上泪还没干,
鼻涕已经糊了半张脸,他学著妈妈的腔调,手指头一指小萌,带著哭腔开始嚷嚷:
“警察叔叔会把你抓走的,你打我,你等著吧。”
声音又尖又细,像个小喇叭。
说完他赶紧又把脸埋回妈妈大腿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但没一会儿他又偷偷从妈妈胳膊旁边露出半只眼睛,瞄向小萌那边,想看看她是不是被嚇哭了。
他看见小萌站得笔直,脸上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,甚至还在冲他这边看,
他赶紧又把眼睛缩回去了,嘴里还不忘发出一声哭腔,像是在给刚才的表演收尾。
陈峰站在那里,从始至终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萌肩膀上,拇指在她小小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。
他能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很稳,呼吸也很匀,完全没有被面前这对母子的阵仗嚇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