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家长也跟著点头,有人低声感嘆“我家那个要有这一半我就烧高香了”。
江映雪站在人群边缘,看著小萌在那儿给替她说话的大人们鞠躬道谢,眼眶忽然就热了一下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红了眼,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假装是被风吹了。
她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人用手指头轻轻拨了一下,“嗡”的一声,颤得她胸口发酸。
这种情绪很复杂,有欣慰,有骄傲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,就好像她看著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在一点点变好、变强、变亮。
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把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,水已经有点温了。
胖男孩的妈妈这时候彻底急了。
围观的人一边倒地帮著小萌说话,她一个人站在对面,手里拽著儿子的胳膊,显得特別孤立无援。
她开始左右张望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往动物园入口那个方向瞟,嘴里小声念叨著“怎么还不来”。
就在她念叨第三遍的时候,人群外围传来脚步声,两个穿著制服的民警沿著草坪旁边的小路快步走过来。
动物园里本来就配了一个小型派出所,专门处理园区里头的各种纠纷,所以出警特別快,从报警到人出现在现场,拢共也就十来分钟。
领头的警察看著四十出头,皮肤黝黑,脸型敦实,袖子卷到小臂中间,露出结实的前臂。
后面跟著一个年轻些的,看著三十不到,手里举著个执法记录仪,镜头一直开著,蓝灯一闪一闪的。
两人走到人群外围,扫了一圈在场的人,领头的中年警察开口问:
“谁报的警?”
声音不大,但带著那种常年处理纠纷练出来的镇定感。
小男孩妈妈跟被电了一下似的,整个人弹起来,从人群里挤过去,恨不得直接把警察拽到她儿子面前去。
她声音又尖又急,连珠炮一样往外喷:
“是我,警察同志,是我报的警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指著小萌,
“就是这个小丫头,她打我儿子,把我儿子打哭了,打得特別狠。”
她又猛地回身去拽胖男孩的胳膊,把那个还在装著抹眼泪的孩子往前推了半步,
“警察同志你看,我儿子被她打成什么样了,哭得这么惨,你们一定要替我儿子做主啊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报警那会儿还快,字跟字之间几乎不留空隙,好像生怕一停下来就被人抢了话头去。
她顿了一下,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指向陈峰,
“这个是她爸爸,不但不阻止,还在旁边给她加油鼓劲。”
她用力点了好几下头,仿佛自己说的每个字都是铁证。
两个警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先看了看胖男孩,確实在哭,脸上沾著草屑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东西,坐在地上,两条腿盘著,看起来挺委屈的样子。
但中年警察多看了两眼,他注意到那孩子眼睛虽然红,但眼泪其实已经不流了,
就是嘴里还在嗯嗯啊啊地发出声音,每发出一个声音就偷偷往他妈那边看一眼,像是在等什么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