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牧心里跟明镜似的,陈墨星这个盗墓的,本就不会做超度亡魂的事。
真要诵经渡化冤魂,自有寺庙和尚、道观道士经手,让他前去,不过是替自己走个过场!
挖人祖坟的事,终究是不能做的。
刨坟掘墓本就是损阴德的大忌,不光遭天下人唾骂,还会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,他如今手握十万精兵,半壁江山尽在掌握,犯不著做这般遭人詬病的事。
更要紧的是推己及人,万一將来自己百年之后,也落得被人刨坟掘墓的下场,连死后安寧都没有,岂不可笑?
思来想去,还是光武帝刘秀做得好,薄葬简殮,陵中除了两套旧衣,再无金银陪葬,別说盗墓贼,就算是存心找茬的人,见了这般寒酸的墓,怕是都要心生惻隱,临走还得丟两块铜板,这般既能保身后安寧,又能落得贤名,才是长久之计。
刘牧正想著身后事时,身旁的周培公忽然上前一步,眉头紧拧,神色急切地躬身进言:“陛下,吴军新败丟了方城,正是军心涣散、仓皇溃逃之时,恳请陛下即刻下令追击!若放任他们收拢残部,等吴三桂整军再战,届时必成心腹大患,平白耗费粮草兵力!”
刘牧收回思绪,抬眼看向周培公,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,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不屑:“吴三桂丟了方城,就等於把南阳千里沃野拱手相让,南阳一失,湖北鱼米之乡也守不住,他没了粮草补给、没了兵源之地,只会越打越弱,根本没有反扑的力气。”
刘牧说著目光望向帐外,仿佛穿透层层营帐,望见了宛城方向,缓缓道:“他此刻必定退守宛城,正疯狂收拢各路溃兵、搜刮粮草军械,抱著最后一丝希望,要与朕在南阳决一死战。咱们不必急著进军,在此安营休整,养精蓄锐即可,急的是他,不是咱们。”
周培公依旧忧心忡忡,再次拱手:“陛下,臣怕吴三桂狡猾,见南阳守不住,便搜刮湖北粮草,率精锐退守湖南。湖南山林密布、地势险峻,他若效仿南明躲进山林打游击,我军火器大炮难以施展,大军也无法展开,平定之事恐要拖延数年!”
刘牧轻轻摇头,论调兵遣將、运筹帷幄,他不如周培公与麾下將领,可做了几年皇帝,对这般割据军阀的心思,早己看得通透。
吴三桂一生刚愎自用、多疑自私,只信自己,不信旁人——当年不信李自成,后来不信康熙,如今穷途末路,他更不会相信孙子吴世璠,能在他死后守住西南基业。
这般骄傲到骨子里的人,绝不会苟延残喘退守山林,只会孤注一掷,主动来找自己拼命。
“他不会的。”刘牧语气斩钉截铁,“非但不会逃,还会主动寻来,与朕决一死战。”
见皇帝这般自信,周培公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復,如今大汉己占天下七分土地,兵强马壮、粮草充足,即便吴三桂拼死反扑,也难撼大汉根基,便不再多言,躬身退至一旁。
接下来三日,精彩不容错过:第220章 吴三桂:博望坡不见不散全本放送,点击。刘牧按兵不动,整日整肃巡阅兵马,核查各卫的军械粮草、兵力部署,確保十万大军状態俱佳。
同时,他特意带著高启隆,逐一引见麾下参將、游击將军,细细交代各卫兵力配比与作战特点,接下来的博望坡决战,便交由擅长野战布阵的高启隆全权指挥。
至於蒋穆寧,刘牧命他带麾下亲信,持兵部通牒赶往朝鲜,又念其孝心可嘉,老母年事己高,特批他先回乡侍奉一月,再启程赴任,蒋穆寧感激涕零,跪地叩首谢恩,领命而去。
也就在这时,一名吴军士兵前来,递上一封书信,拆开一看,信中字跡潦草,满是绝望:半月后,博望坡决战,若吴家兵败,乞存吴氏一线血脉,幼子庶出,不问世事,放归民间,永不涉军政。
看完信,刘牧將信纸轻放案上,嘴角笑意更浓,自己的判断半点不差。
吴三桂己然穷途末路,或者说身体快撑不住,连身后血脉都提前託付,这一战,他己是插翅难逃
公元一六七七年,大汉一八七八年,仲春,博望坡百里平原,儘是青幽幽的麦苗,长势正盛。
若是太平年景,定然是丰收在望,可如今,这片沃野成了决战之地,两万大汉骑兵率先掠过,嫩绿的麦秆被尽数踩断碾烂。
偌大的平原之上,南北两军遥遥对峙,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,连春风都带著肃杀之气。
此时的博望坡,南边是二十万吴军,人数看似庞大,黑压压铺满半片平原,可实则外强中乾。
真正能征善战的,只有中军那十万嫡系精锐,这些士兵跟隨吴三桂多年,身披甲冑、军械齐全,队列还算齐整,眼神里带著几分悍戾。
而中军两侧,全是临时抓来的民夫、降兵,军装破旧杂乱,器械五花八门,身上连块护身铁片都没有,全然是凑数的炮灰,毫无战斗力可言。
而北边,则是大汉京营二十个卫,整整十万大军,人数虽不及吴军一半,可军容之盛、气势之强,远胜数倍。
最前方,六万火枪兵整齐划分为六十个方队,士兵身著统一土黄色军装,腰挎弹袋,手持燧发火枪,踩著一致的步伐缓缓推进,没有丝毫杂乱,尽显强军风范。
火枪阵后,两万长矛兵紧隨其后,身著土黄色布面铁甲,甲冑轻便坚固。
这个距离,隨时能衝到阵前结成盾阵,抵挡敌军衝锋,为火枪兵掩护抗伤,是守护火枪阵的坚实屏障。
两万精锐骑兵则分成西队,游离在步兵方阵之外,既护卫大军侧翼,防备敌军骑兵突袭,也隨时准备伺机突击。
大军最后方,大量炮兵带著上万精壮民夫,以及大量的牛马,推著炮车缓缓前行。
炮太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