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修的双臂青筋暴起,但方向盘还是被稳稳地握在手里。
要是换在两个月前,这双手早就被方向盘打骨折了。
但现在,那双早就生出老茧的手,就像是焊死在方向盘上一样。
无论电机如何咆哮,车头的指向始终精准地锁死在最佳行车线上。
“收车。”
一节f3的长距离模擬测试跑完了。
罗修鬆开手,摘下头套,整个人向后瘫在碳纤维桶椅里。
“水。”
旁边的徐子航默契地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可乐。
罗修伸手去接。
接过可乐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,瓶口磕在牙齿上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但他並不在意,只是贪婪地灌著可乐,就像一台即將过热的发动机在加注冷却液。
“修哥......”
徐子航坐在旁边的设备箱上,看著罗修那已经明显变粗了一圈的脖子。
原本那个瘦弱得像在大风天会被吹飞的书生不见了。
现在的罗修,斜方肌肉眼可见的有些隆起,颈部线条从耳根直接连到了肩膀,呈现出赛车手特有的倒三角雏形。
虽然看著有点怪异,但这代表著力量,代表著在g值的海浪里活下来的资本。
“你现在这样子……”徐子航比划了一下,“真的有点像那帮职业的了。”
罗修擦了擦嘴角漏出来的水渍,眼神扫过屏幕上那一列令人咋舌的数据。
iracing f3,摩纳哥赛道。
连续20圈。
圈速偏差0.5秒以內。
那是一张如同节拍器一般精准的成绩单。
“走吧。”
罗修站起身,扭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一连串骨节掰动的脆响。
他看著徐子航,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虚弱的样子,露出猎食者的精光。
“终於又到周末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南山卡丁车场。
关於一个神秘id的传说,正在车友圈里悄然发酵。
起初只是因为他在大屏上刷出了一个惊人的歷史最快圈。
但后来,人们发现这个id为“luo”的车手,就像是个准时的幽灵。
每个周末下午两点,他准时出现。
全套黑色装备,黑色头盔,黑色面罩。
不说话,不社交,不跟任何人跑缠斗。
上车就是飞行圈节奏,跑完三节,到点走人。
而在他走后,赛道那个红色的led大屏上,bestlap的那一栏,永远会变成一个新的数字。
“臥槽,48秒9?这特么是两衝程能跑出来的?”
“这谁啊?职业队下来的?”
“不知道,从来没见他摘过头盔。”
路人们指著那个遥不可及的成绩议论纷纷。
而在他们视线之外,那个“幽灵”正背著包,忍受著腿部乳酸堆积的痛感,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,一步一步地挪向公交车站。
……
七月。
南山卡丁车场。
下午两点,气温33°c。
沥青路面升腾起扭曲的热浪,远处的景物看著都在抖动。
知了在树上叫得让人心烦意乱,空气里瀰漫著橡胶被烤化后的焦糊味和燃油的刺鼻气味。
地表温度计的读数已经飆升到了45°c。
旁边的娱乐组玩家都穿著短袖短裤,甚至有人光著膀子,手里拿著冰可乐抱怨著这热死人的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