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关的通道向下延伸，台阶两侧的晶石灯將墙壁映成幽蓝色。越往下走，喧囂声越大——不是人声，而是能量碰撞、兵刃交击、以及某种……欢呼喝彩？
转过最后一个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高约十丈，方圆百丈。空间中央，五座方形擂台以五芒星布局排开，每座擂台三丈见方，边缘笼罩著半透明的能量屏障——显然是防护阵法。
擂台周围是层层升起的环形观战席，此刻已坐了大半，约莫四五百人。除了考官和已完成初筛的考生，李先还看到了一些穿著各色院服的书院学生——他们大概是来看热闹的师兄师姐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观战席最高处的几个独立隔间，以单向透明的能量屏障遮挡，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。
“所有通过初筛的考生注意！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。说话的是个穿著深蓝色教习服的中年男子，站在主擂台旁的高台上，面容刚毅，声如洪钟。
“本人乃天工院南衙教习，赵铁山。第二关『实技测试』，现在开始！”
他环视全场，目光如电:“规则如下:”
“一、考生隨机配对，登台对战。每人需完成三场对战。”
“二、对战不限手段，可使用任何功法、兵器、机关、符籙，但不允许使用超出自身掌控范围的外力——比如长辈赐予的护身法宝、一次性的强力符籙等。”
“三、胜负判定:一方认输、跌出擂台、或失去战力超过十息。不得故意伤人性命，违者取消资格，並移送刑部！”
“四、最终评价根据三场对战表现综合评定。现在——开始配对！”
高台上，一块巨大的玉板亮起，上面快速滚动著考生名字。片刻后，第一轮对战名单出炉。
“甲字擂台:金玄，对，孙洪！”
“乙字擂台:水琉璃，对，王明！”
“丙字擂台:李墨，对，陈锐！”
李先挑眉。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？
丙字擂台上，李先的对手已经就位。
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灰衣少年，身材精瘦，眼神凶戾，双手各握一柄尺长短刃，刃身泛著暗绿色的光——显然淬了毒。他上下打量著李先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“小子，刚才弄坏晶石很风光是吧？”陈锐舔了舔刀刃，“现在，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！”
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“嗡”地升起，將內外隔绝。
李先没有急著动手。他先观察对手——气息大约地元高阶，能量波动尖锐但虚浮，应该是走了偏门速成的路子。双刃的握法有些奇特，手腕微沉，这是擅长下三路攻击的特徵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裁判在台下问。
“好了。”李先点头。
陈锐却突然抢答:“好了！”话音未落，人已如猎豹般扑出！
他身法极快，几乎化作一道灰影，瞬间欺近李先左侧，双刃一上一下，分取咽喉与腰腹！刃风刺耳，带起腥甜的气味——果然是毒！
观战席上响起惊呼。这偷袭太突然了！
李先却像早有预料，左脚向后滑出半步，身体微侧。两柄毒刃擦著他的衣襟划过，只差分毫。
陈锐一击不中，顺势旋身，双刃如毒蛇吐信，连环刺出十七刀！刀刀刁钻，专攻关节、穴位，显然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人技。
但李先的步伐更妙。
他没有硬接，也没有大幅闪躲，只是以寸许的微小移动，在刀网中穿行。每一次挪步都恰到好处，毒刃总是擦身而过，连衣角都碰不到。
《后土载物诀》中有“地脉听微”之法，李先虽未练至精深，但已能模糊感知对手发力时地面的微颤。陈锐每一刀斩出，脚下力道如何流转，重心如何变化，都如掌上观纹。
二十招后，陈锐急了。
“有种別躲！”他怒吼，双刃交叉斩出，刃上暗绿光芒大盛——这是催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，速度力量暴增三成！
但就在他力道將发未发的瞬间，李先动了。
不是后退，而是前进。
一步踏出，精准踩在陈锐重心转换的节点上。右手食指伸出，指尖橙金光芒微闪，轻轻点向陈锐手腕。
这一指看似缓慢，却让陈锐生出无法躲避的错觉。他想变招，但脚下被李先那一踏扰乱了平衡，动作迟滯了半瞬。
“噗。”
指尖点在陈锐右手腕脉上。
没有巨响，没有气浪。但陈锐整条右臂骤然酸麻，短刃“噹啷”脱手！他大骇，左手刀急斩，想逼退李先。
李先却不退反进，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，又是轻轻一点。
左手腕脉。
“噹啷！”第二柄刀落地。
陈锐踉蹌后退，双臂软软垂下，满脸不可置信。他修炼的“毒蛇双杀”在江湖上也算一流快刀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，就被轻描淡写地废了双手？！
“还要打吗？”李先问。
陈锐咬牙，想催动秘法拼命，但双臂经脉被那一指暂时封住，根本提不起劲。他脸色变幻数次，最终颓然低头:
“我……认输。”
台下裁判点头:“丙字擂台，李墨胜！”
能量屏障降下。陈锐捡起双刃，灰头土脸地下台，再不敢看李先一眼。
观战席上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好精妙的步法和指法……”
“他根本没用什么大招，就是看穿了对手的一切动作。”
“这李墨，不简单啊。”
李先却没什么得意。这一战与其说是战斗，不如说是测试——测试自己从《后土载物诀》中领悟的“听微”之法，在实战中效果如何。
结果，还不错。
李先回到观战席时，注意到几道特別的目光。
首先是金玄。白衣少年依旧抱剑而立，但刚才李先战斗时，他睁眼了，此刻正远远望来，眼中那丝好奇更浓了些。
水琉璃则更直接。她凑过来，蓝眼睛里满是兴奋:“你刚才那一步！是不是算准了他重心转换的精確时间点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？有公式吗？还是靠直觉？”
李先:“……算是直觉吧。”
“直觉……”水琉璃若有所思，“那更厉害了！能把直觉精度控制在零点三息以內，你的感知系统一定很特殊！能让我研究一下吗？”
李先:“……”
这姑娘的思路真是……清奇。
另一道目光来自高处隔间。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李先能感觉到，那里有几道视线正锁定自己。
还有一道……来自侧面。
李先转头，看到了沈傲南。他和彭书桃是以“志愿者”身份来观战的，此刻他正与彭书桃低声交谈，但目光偶尔扫过李先，带著复杂的意味。
彭诗桃坐在肖灵珊旁边，看到李先回来，高兴地挥手。肖灵珊则微笑点头。
冰嵐冰薇和石坚三兄弟坐在后排，此刻正热烈討论刚才的战斗。石坚说得唾沫横飞:“看到了吗？李公子那一脚！踩得恰到好处！这就是《后土载物诀》里的『断脉』技巧！我练了半个月都没摸到门道……”
第二轮配对很快开始。
李先这次的对手，是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，穿著褐色短褂，身后跟著一尊半人高的木製傀儡。
“丁字擂台:李墨，对，鲁小班！”
两人登台。
鲁小班抱拳，声音靦腆:“李……李兄，请多指教。我擅长机关术，这尊『木狼傀』是我自己做的……”
他身后的木製傀儡发出“咔噠”声，关节转动，摆出攻击姿態。傀儡外形如狼，关节处镶嵌著淡黄色的晶石，眼中红光闪烁。
李先也抱拳:“请。”
屏障升起。
鲁小班没有亲自上前，而是退到擂台边缘，双手结印。木狼傀眼中红光大盛，“嗷”地一声低吼，四爪蹬地，疾扑而来！
速度极快！比陈锐的身法还快三分！
李先侧身避过，但木狼傀在空中拧身，铁木尾巴如钢鞭横扫！他抬臂格挡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手臂微麻——好大的力道！
这傀儡不简单。不仅动作灵活，力量也远超常人，而且……似乎有一定的自主战斗意识？
李先展开身法，与木狼傀周旋。他发现这傀儡的攻击很有章法，不是胡乱扑咬，而是配合著某种阵法步法，封堵他的闪避空间。
而鲁小班在远处，双手印诀不断变换，显然在精细操控。
“有意思。”李先笑了。
他没有急著破解，反而放慢节奏，仔细观察。木狼傀的每一次扑击、每一次变向，关节如何转动，能量如何流转，晶石何时亮起……这些细节，他都记在心里。
三十招后，李先大致摸清了规律。
这傀儡的核心控制，应该是通过鲁小班与傀儡晶石之间的能量共鸣。而要打断这种共鸣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……
他忽然改变节奏，不再游走，而是迎著木狼傀的扑击，正面衝上！
鲁小班一愣，急忙操控傀儡变招。但李先的速度更快，身形一晃，竟从木狼傀肋下穿过，直扑鲁小班本人！
“不好！”鲁小班想后退，但擂台就那么大，退无可退。
李先已到面前，右手食指再次点出——这次的目標，是鲁小班正在结印的双手。
指尖橙金光芒微闪。
就在即將触及的剎那，鲁小班忽然咬牙，双手印诀猛变！
身后，木狼傀体內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速度骤然提升一倍！它竟不顾自身结构，强行扭转，一口咬向李先后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