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渺脸色煞白。
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炽热、充满侵略性的男人。
他刚刚给了她巨大的希望,转眼又提出如此……霸道的要求。
她钦佩他的才华,感激他愿意寻找她的家人。
但……卖艺不卖身,是她最后的底线。
是她在泥沼中,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公子……”苏渺渺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书架,退无可退。
“渺渺感激公子厚爱,也钦佩公子才华。”
“但渺渺立过誓,卖艺不卖身。方才邀请公子,也只是谈论诗词,品茗论道。”
“公子诗词过关,可入渺渺幕僚,单独陪侍,但若要更进一步……”
她鼓起勇气,迎上陆长生灼热的目光。
“还需……深入考究。”
她的话很委婉,但意思明確。
诗词好,只能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想得到她的身子,没那么简单。
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,也是她抬高自身价值的手段。
陆长生笑了,是那种带著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。
“考究?如何考究?”
“论诗词,我一首《渔家傲》足以。”
“论边塞,我的经歷便是真知。”
“苏大家,你还想考究什么?”
他步步紧逼。
苏渺渺心乱如麻,她確实被陆长生的军旅故事和那首词打动。
但让她就此委身,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她需要更多……更能让她折服的东西。
“公子……”她艰难地组织著语言,
“诗词军旅,可见公子才情与经歷,然世事洞明皆学问。
渺渺想知道,公子对如今朝堂,对天下大势,有何高见?”
她拋出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。
这已远超边军將士范畴,涉及政治格局。
她潜意识里觉得,一个边军旅帅,不可能有太深的政治见解。
她想用这个难题,让他知难而退。
······
陆长生闻言,非但没有退缩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。
果然,这女子心气极高,绝非寻常胭脂俗粉可以比擬。
她想听这个?
好!那就让她听个够,听个心惊胆战!
“朝堂?大势?”
陆长生负手而立,气势陡然一变。
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夫,更像一个俯瞰棋局的谋士。
“文官集团,结党营私,把持朝政,排挤异己。你父亲之事,绝非个案!”
“边镇节度使,拥兵自重,尾大不掉,比如安禄山身兼三镇,麾下精兵悍將无数,早已成国中之国!”
苏渺渺美眸睁大。
这些言论,太大胆了!直接抨击朝堂,非议节度使!
陆长生语速加快,如同连珠炮,拋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观点。
“陛下年事已高,耽於享乐。杨国忠把持朝纲,与安禄山矛盾已深,势同水火!”
“安禄山,早有反意!其所图,绝非一镇一地,而是这大唐万里江山!”
苏渺渺娇躯剧震,失声道:“你说什么?安节度使……他敢造反?!”
这消息太震撼了!
安禄山是陛下宠臣,权势滔天,他怎么会造反?
“不是敢不敢,是迟早的事!”
“就在这几年,或许明年,或许后年,必將爆发!”
“届时,烽火遍地,生灵涂炭,长安……亦將不保!”
苏渺渺脸色惨白。
陆长生的话,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她对盛世的最后幻想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难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