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马川西五十里,吐谷浑祁连山营地。
残阳如血,映照著连绵帐篷。
营地中央,吐谷浑王旗低垂。
两千留守部眾聚集在旗杆下,多为老弱妇孺。
他们已得知鹰嘴峪大败的消息。
慕容伏騫被俘,三千精骑全军覆没,吐蕃黑骑尽灭,咒术师战死。
绝望笼罩营地。
有人提议往深山逃,有人想投降,爭执不休。
就在这时。
东方地平线烟尘滚滚。
马蹄声如雷,震得地面颤抖。
“唐军来了!”
瞭望塔上,哨兵嘶声大喊。
营地瞬间炸锅。
妇孺哭喊,老人瘫坐,青壮男子慌乱抓起武器。
但他们看到的是什么?
黑潮!
无边无际的黑甲洪流。
凉字营步骑混编列阵在前,陌刀如林。
赤焰军四千骑兵分列两翼,赤甲映日。
更震撼的是阵前!
三百颗头颅用木桿挑著,在风中摇晃。
那是吐谷浑各部落头人、千夫长、百夫长的首级。
最中间一根高杆,挑著黑袍咒术师鳩摩罗的头颅。
头颅双目圆睁,面容扭曲,死前恐惧凝固。
筑基境仙师,吐蕃国师亲传弟子,就这样被斩首示眾。
“咒术师……死了……”
吐谷浑部眾中,有人认出了那颗头颅。
恐慌如瘟疫蔓延。
仙师都死了,他们这些凡人还能怎样?
唐军阵中,陆长生策马而出。
乌騅马踏前几步,停在营地百丈外。
他一身黑甲染血,横刀悬腰,真武境威压毫不掩饰。
身后,拓跋月、慕容铁山、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並立。
再往后,周彪、李文谦、柳明轩等凝元境將领肃立。
阵容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陆长生抬手。
亲兵押上一人。
慕容伏騫。
这位吐谷浑少主,此刻披头散髮,手脚戴镣,跪在阵前。
“营中的人听著。”
陆长生声音灌注真罡,传遍四野。
“慕容伏騫勾结吐蕃,袭杀唐军,罪证確凿。”
“本將奉陇右节度使之命,平叛討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营地。
“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开营投降,青壮编入赤焰军。”
“二,负隅顽抗,全族尽诛。”
话音落,杀气冲天。
凉字营陌刀手齐齐踏前一步。
咚!
地面震动。
赤焰军骑兵长刀出鞘。
錚!
刀鸣如龙。
吐谷浑营地內,死寂。
所有人看向中央大帐。
那里是慕容伏騫的母亲,老酋长遗孀宇文氏的帐篷。
帘幕掀开,一名老妇走出。
她穿著吐谷浑贵族服饰,头髮花白,但腰背挺直。
宇文氏走到营地边缘,隔著木柵看向陆长生。
“陆將军。”她开口,“我儿伏騫……可还能活?”
陆长生看著她,语气平静:“叛逆主谋,按唐律当斩。”
宇文氏身体一晃。
身后侍女扶住她。
老妇闭眼,良久,睁开。
“若老身率全族投降,將军可否……留我儿全尸?”
这话已是哀求。
陆长生沉默三息。
“可。”
宇文氏跪下,伏地。
“吐谷浑慕容部,愿降。”
她一跪,身后两千部眾齐刷刷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