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他走在最前。
世事无常。
但这就是乱世。
乱世之中,唯有实力,才是真理。
“进城。”
李承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陆长生点头,一夹马腹。
乌騅马迈步,踏进城门。
身后,一千黑甲洪流,滚滚而入。
城头,守军齐声高呼。
“恭迎陆镇抚凯旋!”
声音迴荡在鄯州城上空。
这一日,陆长生之名,传遍陇右。
这一日,二十八岁都统兼镇抚使,震惊西陲。
这一日,大唐西线的格局,开始改变。
······
幕府密室。
烛火跳动。
李承光坐在主位,高適坐在左侧。
陆长生站在他们面前,黑甲未卸,横刀还在腰间。
“坐。”李承光指了指右侧的椅子。
陆长生坐下。
密室石墙厚三尺,隔音极好,这是节度使府商议机密要事的地方。
李承光看著陆长生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嘆了口气。
“长生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半年前,你在我麾下,还是个通脉境的旅帅。”
李承光声音低沉,“如今,你是真武宗师,是镇抚使,是朝廷正五品大员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满是震撼。
“此等晋升速度,陇右百年未见。不,大唐开国以来,都十分罕见。”
高適接话,他目光如炬,盯著陆长生。
“你文气已至立言初期,武道真武初期。双修並进,齐头並进。
长生,你告诉为师,这半年,你究竟得了何等机缘?”
陆长生沉默片刻。
他知道瞒不住。
李承光是真武境圆满宗师,高適是明心境圆满文豪。两人的眼力,毒得很。
“祁连山苦战,生死之间,有所感悟。”
陆长生声音平静,“另在山中,偶得一株灵药,服后修为大涨。”
“灵药?”李承光挑眉,“什么灵药,能让你从凝元,直破真武?”
“不知名。”陆长生摇头,“形似灵芝,通体赤红,生於寒潭之畔。
服下后浑身灼热,罡气暴增,侥倖突破。”
他半真半假。
赤焰战体的双修反哺,姜氏隱地的灵气滋养,这些都是真的。但具体细节,不能说。
高適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,没有追问。
每个人都有秘密。
只要这秘密对大唐无害,他便不问。
“罢了。”李承光摆手,“机缘是你的,这是你的造化。今日叫你过来,是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脸色严肃起来。
烛火映照下,他的眼神沉重。
陆长生心中一动。
他知道要说什么了。
“长生。”李承光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可知,安禄山已经反了。”
密室骤然安静。
“什么?”陆长生猛地抬头,“安禄山反了?何时?”
“天宝十四载,八月初九。”
李承光一字一顿,“如今已是八月底。消息传到陇右,用了二十天。”
八月初九。
比歷史提前了三个月。
陆长生脑中飞快计算。
安史之乱原本是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爆发。
现在提前到八月初九,整整三个月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朝廷更没准备。
意味著叛军推进速度可能更快。
意味著……乱世来得更早。
“具体情况如何?”陆长生沉声问。
李承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绢纸,摊在桌上。
那是兵部发来的急报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