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现在,陆长生用实际和实力,证明了他所言非虚。
但他们仍然难以置信。
“危言耸听!吐蕃刚在石堡城大败,损失惨重,哪有能力大举东侵?”
“石堡城败的只是一部分。”陆长生寸步不让,
“吐蕃赞普赤松德赞,野心勃勃。他等这个机会,等了十年。
现在安禄山造反,朝廷內乱,这是他最好的机会。”
他走到李承光面前,“李副使,你是陇右节度副使,你怎么会看不清当前局势呢?”
李承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不是看不清,是不敢看清。
若真如陆长生所说,那大唐……还是大唐吗?
“长生。”高適缓缓开口,“你说的这些,可有依据?”
“没有。”陆长生摇头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们,安禄山起兵二十天,就连破河北三州。
这速度,说明河北诸州根本不想抵抗。
中原承平百年,武备废弛,官员腐败,百姓对朝廷早已失望。
叛军所到之处,怕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“这样的朝廷,这样的军队,怎么挡得住安禄山?”
密室死寂。
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李承光和高適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们被陆长生的话,震住了。
不是被话本身震住,是被话里的真相震住。
他们身在边关,比谁都清楚大唐的问题。
府兵制崩溃,募兵制尾大不掉,节度使割据,朝堂腐败,百姓困苦。
这些问题,他们知道。
但他们总觉得,大唐这么大,总能撑下去。
而他们这些边將,既为大唐,也为自己!
可现在,安禄山一把火,把这些问题全烧出来了。
“那……依你之见,该如何?”
陆长生知道,李承光动摇了。
“三件事。”陆长生再次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陇右、河西立即募兵。不是小募,是大募。
趁现在朝廷还没调边军东去,儘快扩充兵力,囤积粮草,加固城防。”
“第二,请李副使以节度副使之权,暗中截留部分精锐。
当哥舒翰大帅东调大军时,不要全数带走,给陇右留下一点家底。”
“第三,我申请在鄯州及周边募兵,补全凉武卫五千编制。
凉武卫愿为陇右西线屏障,协防吐蕃。”
李承光沉默。
高適沉默。
他们在思考。
“募兵需要钱粮。”李承光开口,“陇右的赋税,大半要上缴朝廷。
剩下的,只够维持现有军队。哪来的钱募兵?”
“截留。”陆长生吐出两个字,“截留赋税,截留粮草。非常时期,用非常手段。”
“那是杀头的大罪!”李承光瞪眼。
“等吐蕃打进来,陇右沦陷,就不是杀头,是灭族了。”陆长生声音冰冷。
李承光不说话了。
高適忽然开口:“长生,你为何如此篤定吐蕃会入侵?他们刚败,总要休整。”
“因为我是吐蕃人,我也会这么干。”
陆长生说得直白,“换做你是赤松德赞,看到大唐內乱,边军东调,你会不会出兵?”
高適哑口无言。
会。
一定会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