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日,渭源城。
凉武卫在此休整半日。
城中已乱。
消息传得比军队快,安禄山打到洛阳了。
茶馆里,文人聚在一起,激愤议论。
“国贼!安禄山这胡奴,陛下待他不薄,竟敢造反!”
“听说河北诸州望风而降,简直毫无气节!”
“我等当上书请战,投笔从戎,诛杀国贼!”
酒楼里,武者也在议论。
“安禄山手下有燕山剑派支持,武魂境大宗师不下十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我陇右刀阵,未必怕他!”
“同去同去!到了秦州,找机会加入东征军!”
但街上普通百姓,却是另一种景象。
粮铺前排起长队,米价已涨了三倍。
布庄里挤满了人,都在买厚布,听说要逃难。
“娘,我们去哪儿?”有孩童问。
“去蜀中,听说那边安稳。”
“可蜀中好远······”
“总比留在陇右等死强。”
陆长生走在街上,听著这些议论,心中冰凉。
文人武者热血沸腾,百姓只求活命。
这就是大唐。
上层还在幻想平叛,底层已经开始逃难。
“都尉,粮草补充完毕。”柳明德来报,“但渭源府库只肯给三成,说剩下的要留给自己。”
“给他们看调令。”陆长生道。
“看了,没用。渭源太守说,朝廷调令是给节度使府的,他只听刺史府的。”
陆长生眼神一冷。
“姜烈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一百亲卫,去府库。谁敢拦,打断腿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粮草补足。
渭源太守拜在陆长生面前:“陆镇抚,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奉谁的命?”陆长生问。
“刺史大人说,各军抽调,陇右空虚,要留粮草以防万一。”
陆长生懂了。
陇右各州府,离潼关那么远,都已经开始自保了。
“你滚吧!”
“哼!”
太守冷哼一声,没有多言,连忙走了,大气都不敢出。
要知道,虽然他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,与陆长生平级。
但陆长生手握重兵,他根本不敢得罪。
“都尉,这样会不会?”柳明德担心。
“乱世用重典。”陆长生翻身上马,“传令,休整结束,继续开拔。”
······
九月十四日,午后。
凉武卫抵达秦州。
比李承光要求的期限,早了一天。
秦州城已成人海。
各军陆续抵达,城外扎营连绵十里。旌旗招展,战马嘶鸣,尘土飞扬。
但仔细看,问题很多。
王难得的白水军,五千编制只到了四千。
王思礼的河源军,五千人到了四千五。
鲁炅的临洮军好一些,六千人到了五千。
钳耳大福的神威军、管崇嗣的漠门军、高元盪的安仁军、苏法鼎的威戎军,全部缺额。
总计四万编制,实到三万两千人。
缺了八千。
而凉武卫,五千人全到,军容整齐,甲冑鲜明,在杂乱的各军中鹤立鸡群。
秦州大营,中军帐。
李承光脸色铁青。
各军军使站在帐下,无人敢抬头。
“王难得。”李承光点名。
“末將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