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陆长生继续,“唯一生路,是撤。
陛下率百官、禁军,迁往蜀中。蜀道难,易守难攻。
以蜀中为基,重整旗鼓,再图反攻。”
“那百姓呢?”杜甫颤声问,“长安百万百姓,怎么办?”
陆长生沉默。
良久,他道:“能带多少带多少。带不走的……听天由命。”
杜甫跌坐椅上,老泪纵横。
“国破山河在……国破山河在啊……”
李白又灌了一口酒,大笑:“好!说得好!陆长生,我敬你一杯!
满朝文武,只有你敢说真话!”
他举起酒壶:“来,喝!”
陆长生接过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烈,烧喉。
“陆將军,”玉真公主忽然道,“你明日便要赴潼关?”
“是。”陆长生点头。
“明知必败,为何还去?”
“因为我是唐將。”陆长生道,“军令如山,不得不去。
况且,我去潼关,不是为了打贏,是为了……救人。”
“救谁?”
“高仙芝,封常清。”陆长生道,“还有潼关守军中,那些不该死的將士。”
玉真公主看著他,眼中闪过欣赏。
“你可知道,你这一去,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陆长生放下酒壶,“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院中寂静。
只有杜甫的低泣,和李白的灌酒声。
王维重新坐下,面色复杂。
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武將。
“陆將军,”王维开口,“若真如你所说,潼关一年內必破。我等该如何自处?”
陆长生看向他。
“王给事中出身太原王氏,门阀世家,安禄山不会轻易动你。
但若想保全身家,最好早做准备。或回太原,或隨驾入蜀。”
王维点头。
他听进去了。
“杜先生。”陆长生看向杜甫。
杜甫抬头,泪眼朦朧。
“杜先生忧国忧民,但位卑言轻。留在长安,无益,不如隨我去潼关。
虽不能改变战局,但可亲眼见证,他日以诗记之,警醒后人。”
杜甫浑身一震。
“去潼关?”
“对。”陆长生道,“用你的笔,记录这场国难。让后人知道,大唐是如何衰亡的。”
杜甫沉默良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。
“好!我去!我杜甫虽是一介文士,但也知忠义。陆將军,我愿隨你赴潼关!”
陆长生点头。
他又看向公孙大娘。
“公孙前辈。”
“说。”公孙大娘乾脆。
“前辈剑舞无双,可愿隨军?军中將士,缺武道教习。”
公孙大娘笑了。
“我早想说了。留在这长安,看这群文人哭哭啼啼,不如去战场杀敌。”
她拔剑,剑光如水。
“陆长生,我跟你去。別的不会,教人用剑,我在行。”
陆长生抱拳:“谢前辈。”
最后,他看向李白。
李白醉眼朦朧,看著他。
“太白先生。”陆长生道。
“別劝我。”李白摆手,“我不会打仗,也不会教人。我只会喝酒,写诗。”
“那就写诗。”陆长生道,“用你的诗,鼓舞士气,唤醒民心。”
李白一愣。
“先生若愿出手,一道诗文化形,可挡千军。”
李白沉默。
他灌了口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