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十四载九月十九日,晨。
凉武卫大营,卯时三刻。
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。
黑甲披身,横刀悬腰。
晨光刺破东方天际,把他身影拉得很长。
台下,五千凉武卫已列阵完毕。
前营陌刀手,重甲覆体,只露眼睛。丈长陌刀竖立,刀锋映著冷光。
左营枪盾兵,铁盾並排如墙,长枪斜指半空。
右营弓弩手,强弓在背,弩机掛腰,箭囊饱满。
后营轻骑兵,战马喷著白气,马蹄刨地。
中营重骑兵,人马俱甲,像一群铁兽。
肃杀,死寂。
连风声都被压下去。
陆长生开口,声音传遍全场。
“昨夜消息,你们都听到了。”
“封常清、高仙芝,二位大將军,被朝廷杀了。”
台下五千人,眼神波动。
“罪名是畏战不出,貽误军机。”
陆长生冷笑,“但他们守洛阳七天,血战不退。他们退守潼关,整军再战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朝廷不信他们,朝廷信一个宦官。”
“现在潼关乱了,八万守军,群龙无首。”
“安禄山叛军,就在关外。”
陆长生扫视全场,“今天,我们要等一个人,哥舒翰大帅。”
“他会带著朝廷任命,接手潼关。我们要跟著他进去。”
他声音拔高,“但记住,我们不是去送死的,我们是去挣命的。”
台下无人说话。
但五千双眼睛,燃著火。
陆长生挥手,“各营整肃,黑甲列阵。让即將到来的大军看看,凉武卫是什么兵。”
命令传下。
各营都尉开始检查。
苏武走到前营,挨个检查陌刀手的鎧甲。他伸手敲击胸甲,听著闷响。
“甲缝勒紧!战场上松一寸,死的就是你!”
周彪在左营,查看盾牌接缝。
“盾牌併拢!我要看不到缝隙!枪尖抬高,统一角度!”
李文谦在右营,检查弓弦弩机。
“弓弦上油,弩箭清点!谁缺箭,我砍谁手!”
孙二狗和李奎在骑兵营,检查战马蹄铁。
“马掌重新钉!跑掉了蹄,我宰了吃肉!”
柳明德带亲卫队巡逻全场。
姜烈站在点將台侧,闭目养神。武魂境气息自然散发,压得周围空气凝滯。
林清婉在文气营,检查符纸竹简。
姜清漪在医营,整理药箱。
杜甫坐在营门旁,拿出纸笔记录。公孙大娘站在他身边,手握剑柄。
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三步,青色劲装,马尾高扎。
一切就绪。
陆长生走下点將台,翻身上马。
“开营门。”
“全军,出营列阵。”
营门大开,黑色铁流缓缓涌出。
······
辰时。
凉武卫在官道北侧列阵。
五千人,排成五个方阵。
前、左、右三营在前,呈品字形。后营轻骑在左翼,中营重骑在右翼。
亲卫队护卫中军。
陆长生骑马立在中军,“陆”字大旗在身后飘扬。
姜烈、姜清漪步行立在马侧。
林清婉、柳如烟骑马在左。
杜甫、公孙大娘在右。
全军肃立,安静等待。
······
巳时。
西方地平线,出现烟尘。
起初是一线黄云。
接著,烟尘扩大,像沙暴推进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闷雷般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来了!
陆长生眯起眼睛。
“全军,整甲!”
命令传下。
五千凉武卫同时动作。
右手捶胸甲。
咚!
一声闷响,整齐划一。
咚!咚!咚!
连捶三下。
黑甲反射阳光,刺眼。
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