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身行伍,没背景,全靠一身狠劲和战功爬到今天。
他是哥舒翰一手提拔的嫡系,潼关裨將,掌漠门军。
这种人最现实。
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,管崇嗣在太子面前都曾失礼,被弹劾“行为逾礼”。
但肃宗优容之,为什么?
因为乱世需要能打的將军,规矩可以放一放。
管崇嗣的一切都繫於哥舒翰。
大帅昏迷,他这种嫡系在李大宜手下绝无好日子过。
甚至可能被当作替罪羊,推出去顶罪。
他需要自保。
七分现实,三分义气。
管崇嗣出示哥舒翰手书,那是他的护身符。
他赌的是陆长生能守住,能贏。
他来雪中送炭,他在投资。
投资这场战役,投资陆长生的未来,也投资他自己的前程。
······
最后是萧昕,门阀智囊,帝王之眼。
他是真正的门阀子弟。
南梁鄱阳王萧恢七世孙,凭门荫入仕,进士及第,一路做到左拾遗、中书舍人。
他是文官,但懂军事。
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,潼关失守后,他隨玄宗入蜀,歷任要职,官至太子少师。
现在他持玄宗密旨“便宜行事”而来。
萧昕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,更是玄宗在潼关的眼睛。
萧昕来,就是要重新掌控局面。
他选择金陡关,选择陆长生,因为这里还有战意,还有忠诚,还有贏的可能。
······
陆长生长出一口气。
四个男人,四种背景,
在潼关主城內斗最激烈的时候,选择了违令。
选择了忠义。
选择了……来金陡关,与他这个边军小將同生共死。
陆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单膝跪地,对四人抱拳:
“四位將军,长生……代金陡关一万將士,谢过!”
高適扶起他:
“不必谢,守关是军人本分。”
萧昕正色道:
“陆將军,从今日起,临洮、白水、漠门三军,共一万五千人,听你调遣。”
陆长生一震。
一万五千精锐,听他这个都统调遣?
“萧判官,这……”
“你能以一万新军击退五万叛军,此等战功,当得起。”
萧昕语气坚决,“况且,金陡关你最熟。此战,你为主將,我等辅佐。”
王难得咧嘴:
“陆小子,別婆婆妈妈。老子打仗几十年,就服能打的。你在陇右那几手,够格!”
他说的是陆长生打吐蕃和吐谷浑的那几战。
管崇嗣点头:
“布防之事,你定,我们执行。”
陆长生看向高適。
高適微笑:
“长生,放手去做。”
陆长生不再推辞。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向金陡关周边:
“既如此,长生斗胆安排。”
“金陡关內原有驻军一万,加上三位將军带来的一万五千人,合计两万五千。
关內营房最多容纳一万,需紧急扩建。”
他快速部署:
“第一,营区划分。
关內东区原有营房保持不动。
西区空地搭建临时营帐,容纳新来的临洮、漠门两军。
关外北侧麟趾塬高地,地势开阔,可驻扎骑兵五千,由王將军的白水军弓骑驻守,与关內形成犄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