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適看著这一幕,心中感慨。
自己这个弟子,不仅敢战,善战,更难得的是有魄力,有担当,能说服这些骄兵悍將。
短短一番话,既分析了利害,给出了方案,又做出了承诺,將一场可能的爭执消弭於无形。
李晟也收起了那点轻视之心。
统筹五军,平衡利益,部署防务,这陆长生做得条理清晰,魄力十足。
难怪哥舒翰大帅如此看重他。
“既然诸位没有异议,那便按此执行。”
眾將领命,再无异议。
······
会议结束,眾將匆匆离去,各自安排。
陆长生独自走到窗边,
看著关外正在热火朝天建设营地的白水军和漠门军,
看著关內井然有序的凉武军和临洮军,
看著远处山脊上望塬堡的轮廓。
三万大军,五支劲旅,终於初步统合在他的麾下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,是更严酷的训练,更细致的磨合,更紧张的备战。
叛军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暴风雨前的平静,最为压抑。
他需要一场胜利。
一场足够大,足够震撼,足以让全军归心,让朝廷侧目,让叛军胆寒的胜利。
他必须等。
等那个机会。
而在那之前,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支刚刚整合起来的军队,磨礪成真正的虎狼之师。
然后,一口咬碎叛军的喉咙!
······
夜,金陡关。
陆长生处理完最后一份军务,揉著发胀的太阳穴,走出关楼。
秋风带著凉意,关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曳,將守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整编完成了。
五军三万,防线初成。
但陆长生心里並不轻鬆。
叛军大营很安静,安静得反常。
陆长生走到关墙边,手按在冰冷的墙砖上。
砖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,暗红色,渗进了石缝。
这一战,死了五千人。
下一次呢?
“陆將军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长生转身。
月光下,玉真公主李持盈站在三丈外,一袭月白道袍,长发简束,脸上没有施粉黛。
她居然还没走?
陆长生有些意外。
军议结束后,他以为玉真公主会隨侯少微直接回长安。
“公主。”陆长生抱拳,“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?”
李持盈走过来,与他並肩站在墙边,看向关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睡不著。”她说,“关外有杀气。”
陆长生点头:“叛军太安静了,不正常。”
“田承嗣在等。”李持盈声音很轻,“等安禄山从河北抽身,等更多援军,等鬼骨道君伤愈。”
“我们也需要时间。”陆长生说,“凉武军刚整编,需要磨合。
关外两军营地还没建成,至少要十天,防线才能稳固。”
“叛军回不回给你十天呢?”
陆长生沉默。
他知道。
战爭就是这样,敌人不会按你的节奏来。
“公主为何还留在金陡关?”陆长生问,“这里太危险,您身份尊贵,若有闪失……”
“我在等。”
李持盈转头看他,月光照在她脸上,肌肤如玉,眼眸清澈,“等朝廷的封赏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