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点头。
“臣记住了。”
李持盈继续。
“第五,陛下赐你座。”
“你不能坐。”
陆长生一怔。
“赐座是殊荣。”
“边將入宣政殿,得赐座者,不过哥舒翰数人。”
“但你不能坐。”
李持盈道。
“因为你太年轻。”
“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,坐在宣政殿上。”
“满朝文武,四五十岁还在五六品蹉跎的人,会怎么看你?”
陆长生沉默。
“他们会觉得你骄狂。”
“会觉得你恃功自傲。”
“会觉得你不配。”
李持盈道。
“你站著,低著头。”
“陛下问你十句,你答三句。”
“你越谦卑,陛下越放心。”
“你越不爭,朝臣越无话可说。”
陆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李持盈看著他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个男人,二十八岁。
已经需要学会如何在皇帝面前,藏起自己的锋芒。
这是幸。
还是不幸。
她没有答案。
······
“第六。”
李持盈继续。
“陛下会赏你。”
“云麾將军是制书已定,不会再改。”
“但陛下会加赐財物、宅邸、奴婢。”
“你都要谢恩。”
“但不能全收。”
陆长生看著她。
“收多少?”
“七成。”
李持盈道。
“收七成,退三成。”
“收,是给陛下体面。”
“退,是给朝臣体面。”
“退的那三成,要指名赐给阵亡將士家眷。”
“陛下会欣然应允。”
“朝臣会无话可说。”
“將士会感激涕零。”
陆长生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起身。
对李持盈,郑重一揖。
“谢公主殿下。”
李持盈没有避让。
她受了他这一礼。
因为她知道,这是谢师礼。
今夜她教他的,不是权谋。
是生存。
是在吃人的朝堂里,活下去的法则。
······
夜已深。
帐外秋风呼啸。
烛火跳动,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。
李持盈讲完了。
她端起冷茶,又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她看著陆长生。
陆长生也看著她。
沉默。
三息。
李持盈开口。
“將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本宫今夜教你这些,不是为大唐。”
陆长生看著她。
李持盈继续说:“是为我自己。”
她起身,走到陆长生面前。
伸手,解开自己的道袍。
紫缎滑落,露出素白中衣。
她没有停。
中衣解开。
她的身体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泽。
修炼三十年,体內灵气早已涤盪所有杂质。
每一寸肌肤,都如羊脂玉般纯净。
她没有羞涩。
修道三十年,她早已学会將身体视为渡世之舟。
但她也没有麻木。
此刻站在陆长生面前,她能感到自己心跳在加快。
不是因为情慾,是因为期待。
期待那种能量交融时,灵台清明、道心澄澈的感觉。
期待那种两人共同攀登大道、彼此成就的感觉。
陆长生起身。
他脱下黑甲,脱下內衫。
两人赤裸相对。
李持盈伸出手。
掌心贴在他胸口。
她能感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动。
也能感到他体內那团混沌能量的流转。
“將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今夜,本宫不是公主。”
“你也不是將军。”
“我们只是两个求道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