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面对面,谁先低头谁就输了。
“他不会来。”李泌终於开口,“但我们必须让他来。”
试想,七万大军在侧,陆长生如何敢轻易发动对长安的进攻?
······
他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
“联军大营设三道关卡。”
他指著营门方向。
“第一道,文道问心阵。
在营门口布下文道法阵,凡入营者必须先过此阵。
阵中有法家律令锁链,专破文气。
陆长生文武双修,文道是明心境。
若他带文官隨行,此阵可废其文书幕僚。”
他指著营內甬道。
“第二道,武道威压关。
挑选朔方、安西、回紇三部武魂境將领,列阵甬道两侧。
陆长生是武魂境,但甬道狭窄,多人威压叠加,他一人难敌眾手。”
他指著中军大帐前空地。
“第三道,仙道真言锁。
请楼观道金丹弟子在此布下真言锁阵,专锁神魂。
过此阵者,必须说出此行真实目的。
若陆长生亲至,真言锁阵会逼他说出『前来拜见郭大帅』这句话。”
李泌转过身,看著帐中诸將。
“三道关卡,不是为了伤他,是为了压他的气势。
他过一关,气势就矮一分。
过三关,气势就矮到底。
到了中军大帐,他是站著说话还是坐著说话,就不由他说了算。”
帐中安静了很久。
郭子仪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盯著舆图上的香积寺位置,脑子里反覆转著李泌刚才那番话。
他想起清渠之战前,李泌当眾驳斥侯少微的保证,力劝他不可出兵。
那时候他没有听,结果五万五千朔方军打残了。
现在李泌又出了一个主意,他该不该听?
他想起陆长生。
从金陡关到雍县,从雍县到渭水,这个人打仗从来没输过。
自己跟安守忠交手,输得一塌糊涂。
陆长生跟安守忠交手,两次正面击溃。
这份差距,他认。
但认了不等於服了。
陛下密旨在案上摆著,勤王联军已经集结,七万人马就在渭水南岸。
他是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,不能一箭未发就去香积寺低头。
“就按李先生说的办。”
郭子仪开口,“传令全军,无我將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前往香积寺,违令者斩。”
李嗣业站起来,抱拳:“末將有一问,陆长生若不来,怎么办?”
李泌看著他:“他会来的。他不来,就坐实了跋扈之名。
他来,就输了名分。不管怎么选,他都吃亏。”
李嗣业没有再问。
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对。
他在安西打了十几年仗,跟吐蕃人打,跟大食人打。
战场上,吃亏的事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做。
陆长生这种人,更不会。
叶护太子站起来,带著帝德走出大帐。
帐外,回紇营地的篝火在夜风里晃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香积寺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营寨连绵不绝。
“帝德。”叶护太子用回紇话问,“你说,那个陆长生,会来吗?”
帝德摇头:“不知道,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回紇铁骑是来分金的,不是来送死的。
谁能让回紇拿到金帛子女,回紇就听谁的。”
叶护太子没有接话。
他看著香积寺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