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叫出声,一个字都没有。
混沌能量彻底绞碎了龙气符印。
金色的光团碎成无数光点,从王思礼和李承光的胸口飘散出来。
光点在空气中缓缓上升,像夏天的萤火虫,然后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化为灰烬。
两个人同时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喘气。
胸口的烫伤还在,皮肤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疤痕。
······
陆长生收回手。
他看著瘫在地上的两个人,没有说话。
石虎站在旁边,开山斧还提在手里。
他看著王思礼和李承光的样子,嘴角的冷笑慢慢消失了。
他不是不同情他们,但他更清楚一件事。
如果今天陆长生没有发现龙气符印,
如果王思礼和李承光带著符印回到联军大营,李泌会从符印里读取他们跟陆长生说的每一句话。
凉武军的兵力部署,將领名单,粮草囤积点,攻城计划。
所有机密,全部暴露。
林清婉摆了摆手。
身后的十名黑衣密探同时收起袖箭,退后三步,隱入侧殿的阴影里。
她看著王思礼和李承光,眼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鄙夷。
她是锦衣卫指挥使,她的职责是保护凉武军,保护陆长生。
这两个人能不能活,取决於他们接下来怎么做。
古柏的树枝在风里摇晃。
几片乾枯的树叶从枝头飘落,落在王思礼的肩膀上。
王思礼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跪在地上,没有站起来。
他抬起头,看著陆长生。
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,混在一起,顺著脸颊往下淌。
“大帅,灵宝之战,末將带三千残兵从东边杀出来。
一路上又冻又饿,跑到秦州,只剩不到两千。
末將跪在朝堂上,以为朝廷要砍末將的头。
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替末將说话。
韦见素说『王思礼丧师辱国,当斩』。
崔涣说『灵宝之败,罪在哥舒翰,王思礼从犯,可免一死』。
裴冕说『从犯也是罪,不能不罚』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最后是您,您站在朝堂中央,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是『能打仗的人,杀了便宜叛军』。
第二句是『末將愿保王思礼、李承光,让他们戴罪立功』。
就这两句话,满朝文武不吵了。
末將那时候就想,这辈子,末將这条命是您的。”
他用力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咚的一声。
再磕,第二声。
三磕,第三声。
“今日末將当著这棵古柏起誓,从此唯大帅马首是瞻,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
古柏的树枝在风里摇晃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像是听懂了,像是在回应,像是在见证这个誓言。
李承光也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动作比王思礼慢。
他比王思礼修为低,刚才龙气符印被绞碎时受的伤也更重。
他的左臂使不上力,只能用右手撑地,一点一点爬起来。
他跪在王思礼旁边。
“大帅。”李承光的声音比王思礼平静,“朔方军里有末將三千旧部。
清渠之战后,这些旧部被打散编入郭子仪的各营。
但他们的心还在末將这里。
末將跟他们打过招呼,只要末將一声令下,他们隨时可以反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