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渺走了过来。
她走到王思礼和李承光面前,提起狼毫笔,凌空书写。
金色的文气从笔尖流出来,在空中凝成两个字,忠勇。
两个字不是写出来的,是“刻”出来的。
每一笔都像刀削斧凿,笔锋凌厉,气势磅礴。
忠字的一竖,像一桿枪直刺苍穹。
勇字的一勾,像一把刀横斩千军。
两个字落在王思礼和李承光肩上。
淡金色的光芒在肩头流转,形成一个文道护符。
护符上的符文密密麻麻,每一个符文都是一道防御。
它能抵挡金丹修士的神魂攻击,能免疫元婴级別的精神威压,
能在主人遇到危险时自动激活,形成一层文气护罩。
苏渺渺收起笔。
“这道护符,能保你们不被李泌的文术探查。
他若用文道手段窥探你们的记忆,护符会自动反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们活著回去,比死在香积寺更有用。”
······
林清婉则走到公孙大娘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公孙大娘点了点头,从高台落下。
白露剑出鞘半寸,剑意扫过王思礼和李承光的周身。
剑意像水一样流过他们的皮肤,探查他们体內的每一处暗伤、每一道符印、每一种禁制。
公孙大娘收回剑意。
“没有其他符印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,像她的剑一样,没有多余的情绪,
“两位將军既归凉武,便是自己人。日后谁敢动你们,先过我这柄剑。”
白露剑归鞘,剑鸣声清脆悦耳,像泉水滴在石头上。
全场將士看著这一幕,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涌著同样的情绪。
大帅又收了两个人。
不是普通的两个人,是能打仗的两个人,是他们曾经的上司。
王思礼,武道武魂境初期大宗师,见过大场面。
李承光,武道真武境圆满宗师,陇右老將。
石虎把开山斧扛回肩上,看著王思礼,嘴角的冷笑变成了一个勉强的笑。
“王將军,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。別的不说,凉武军的酒管够。”
高震的手从陌刀刀柄上移开,看著李承光,点了点头。
陆长生伸出手,把两个人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王將军,李將军。你们在凉武军,不是戴罪立功,是將功补过。
灵宝之战的帐,朝廷不认,凉武军认。
二十万弟兄的血不会白流,这笔帐,迟早要跟安禄山算清楚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全场將士。
校场上几百號人,同时立正。
“大帅威武!”
几百个人的声音匯成一股声浪,
震得乾枯的树叶从枝头飘落,纷纷扬扬,像一场金色的雪。
接下来,凉武军眾人对王思礼、李承光进行了隆重接待,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······
暮色四合。
王思礼和李承光策马离开香积寺时,身后的钟声正好敲响。
夕阳把整座寺庙镀成暗红色,那棵三百年的古柏在余暉里像一面撑开的巨伞。
两人走出凉武军大营的营门时,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。
营门口的白马侍骑没有看他们。
那些穿著明光鎧的亲卫站得笔直,目光始终盯著前方,像一尊尊石像。
王思礼攥紧韁绳。
他在联军大营待了这么多天,从没见过这样的士兵。
朔方军的哨兵会打哈欠,会靠著柵栏打盹,会聚在一起低声聊天。
凉武军的哨兵不会。
他们站在那里,像钉子钉在地上。
不是装出来的,是刻进骨头里的纪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