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拖车靠在自己身边的墙边,用身体稍微遮挡,然后借著身前厚重背包的掩护,心念微动,从空间里取出装满滚烫热水的1.5升保温杯。
她拧开杯盖,一股白色的蒸汽“噗”地冒了出来,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散,她小心地將冒著诱人热气的热水,均匀而缓慢地浇在锁眼和门缝结冰最严重的地方。
“嗤嗤……”热水接触到冰层,立刻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声响,白色的冰霜迅速消融,化作水流淌下来,但流经的门板区域温度极低,水流几乎瞬间就开始重新凝结,泛起白色的新霜。
她必须抓住时机,在热水完全冷却或蒸发前,让冰层融化到足够开锁的程度,她耐心地、一点点地浇著,眼睛紧紧盯著锁孔和门缝的变化,同时用手套包裹住门把手,另一只手拿著钥匙,不时尝试著小心插入,並用力拧动。
这个过程耗费了將近五分钟,热水用掉了大半杯,就在她感觉指尖快要冻得失去知觉时,锁芯终於传来“咔噠”一声轻微的、令人心安的鬆动感!她心中一喜,抓住机会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一拉“吱呀——”房门终於被打开了!
她不敢有丝毫耽搁,迅速將靠在墙边的拖车拽进屋內,然后反手“砰”地关上门,插上老旧的金属插销,又拉上了內侧的门链。
“进个家门都这么困难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抱怨“如果不是我提前烧好了开水隨身带著,还……还用了点特殊方法保存,今天怕不是得先跑去別的地方想办法烧水,才能进得了这个门?”。
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拋开,她顾不上整理刚带回来的那车杂物,也顾不上换下厚重湿冷的衣物,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简易火炕的灶口。
她熟练地清理灶膛里昨夜的灰烬,填入乾燥的松针和细小的引火柴,再用打火机小心地点燃,橘红色的火苗起初很微弱,但隨著松针被引燃,火势逐渐变大,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欢快声响,舔舐上更粗一些的木柴。
橘黄的光芒照亮了她冻得发青的脸,也带来了第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,她贪婪地靠近灶口,感受著那逐渐升腾的热浪拂过脸颊和双手,冰冷僵硬的肢体似乎开始慢慢復甦。
“这天真是太冷了……”她搓著逐渐恢復知觉的手,对於她这个在相对温暖的南方长大的人来说,习惯了湿冷但很少经歷这种动輒零下十几二十度乾冷的人来说,“猫冬”才是最明智、也最符合她生存现状的模式。
待火炕烧得旺了些,持续散发的热量透过砖石和土坯,开始缓缓驱散屋內的寒意,让室温从刺骨的冰冷回升到一个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,徐小言紧绷的神经才放鬆了一些,她终於有力气和精力,开始慢慢整理自己带回来的那堆从工厂搜刮的杂物。
她拉亮了房间里的电灯,开始將拖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拿下来,养生壶、不锈钢保温瓶、电烧水壶、半箱餐巾纸、工具箱、绝缘胶带、美工刀片、小煮锅、不多功能刀……还有被她悄悄提前放进空间的豆浆机和几盒速溶咖啡。
整理著这些“战利品”,她的思绪又飘向了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沙棘,原本在回程路上,她曾闪过一个念头:或许可以將一部分沙棘榨汁保存,维生素c更容易吸收,也方便隨时取用。
但此刻冷静下来一想,榨汁需要加水,这会显著增加总体积和重量,对於需要精打细算存储空间的她来说,尤其是考虑到空间的宝贵容积,似乎並不划算,最后她决定將沙棘做成沙棘酱!沙棘果熬煮、捣烂蒸发掉大部分水分,浓缩成酱,可以大大减少体积,也更利於长期储存。
按照常规做法,为了改善沙棘极其酸涩的口感,熬製果酱时需要加入大量的糖,但她手头的糖储备远没到可以任由挥霍、用来改善口味的地步,在生存面前,口味只能退居其次,甚至是最不重要的考量。
“算了,就熬製原汁原味的沙棘酱吧”她迅速做出了决定,不加糖虽然口感会差很多,酸涩得可能难以下咽,但能最大限度保留营养,並且能长期储存,在需要的时候,挖一小勺兑热水喝,或者抹在干硬的饼子上,就是宝贵的营养补充,至於味道……习惯了就好,末世里有得吃、有营养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
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,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,將最后一件杂物归置好,正当她准备爬上已经有些温热的炕,钻进被窝时“叮铃铃……叮铃铃……”她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!
徐小言心中猛地一跳,睡意瞬间消散大半,这个时候的来电,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,她摸索著从厚厚的衣物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。
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又是一个由杂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、无法识別的陌生代码来电,她的心沉了下去,这种格式的號码,她之前接到过,大概率是基地官方发布的群体通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,將冰凉的听筒贴在耳朵上。
里面传出的,果然是那个机器合成的电子女声,语气刻板而急促:
【紧急通知】请临川基地全体居民注意:近期监测到外来人员流动频繁,社会治安压力上升,特別提醒,如果有人以各种理由(如寻亲访友、物资短缺、取暖求助等)敲门请求临时留宿或借住,请务必保持高度警惕,切勿轻易开门,如有发现可疑人员反覆纠缠、徘徊,或发现可疑人员聚集、异动,请立即拨打官方紧急举报电话xxxxx进行反映,请相互转告,提高防范意识。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掛断了,只剩下短促的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