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语调里三分玩笑,七分认真,偏又说得理直气壮。
没有財运?那她就亲手逆转乾坤!
从今往后,她便是財神最疼的独生女。
“还有几处招財的风水局,必须一一布上。”
棠溪雪兴致勃勃,指尖在虚空轻点,仿佛已勾勒出未来財气匯聚的脉络。
国师大人教她的通天本事,她可全用在招財进宝上了。
眾人瞧著她神采飞扬的模样,那毫不掩饰的小財迷模样,非但不惹人厌,反而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鲜活可爱。
连素来沉稳的青黛,唇角也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暮凉静静立在廊柱旁的阴影处,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阳光下笑容粲然的少女身上。
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,连发梢都跳跃著细碎的金芒。
他看得那样专注,仿佛世间万物皆已虚化,唯她是唯一清晰的焦点。
自幼年起,他的目光便习惯了追隨她、注视她、守护她。
她於他而言,重逾自己的性命,是鐫刻在骨血里的信仰,是照亮他晦暗人生的、唯一的神明。
五年前她骤然病后性情大变,他身为最贴近她的影卫,怎会察觉不出那份深入骨髓的古怪?
那陌生的眼神、迥异的气韵、全然不同的行事……
每一点细微的差异,都像细针扎在他心上。
可他与兄长又能如何?
那些涉及怪力乱神、魂魄更易之事,早已超出了他们能理解能应对的范畴。
除了更谨慎地守护她的安危,於无人处默默祈求一个或许渺茫的奇蹟,他们无能为力。
直到此刻。
看著她笑起来时眼尾弯起的熟悉弧度,看著她思索时无意识轻点下巴的小动作,看著她那鲜活明亮、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神采……
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又在浪尖落下时,化作酸楚而滚烫的確认。
他无比的肯定。
他的殿下。
他真正的殿下,回来了。
“殿下,所有要改动之处都已记好了。”
梨霜的声音打破片刻的静默,她將写满字跡的纸笺递给青黛,语气轻快。
“青黛姐姐帮我瞧瞧,可还有疏漏?”
“嗯,交给我。”
青黛接过那叠霜白的纸笺,垂眸细细核对起来。
梨霜则已转身,召来候命多时的工匠,一句句清晰吩咐下去,声音清脆如檐下风铃。
庭院里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“这宅子,当年应是仓促停工,许多布局未完,才留下这许多风水利害相衝的缺漏。”
棠溪雪环顾了一圈。
“否则,依此地基与镜湖环抱之势,本应是上佳的吉宅,何至於阴煞积聚至此。”
青黛闻言,神色微凝,压低声音道:
“奴婢依稀记得宫中旧闻……二十年前,北辰王妃在镜湖畔督建此宅,可后来她突然遭遇了意外……”
她话到此处戛然而止,那是宫中讳莫如深的旧事,更是北辰王殿下心头一道未曾癒合的伤。
“说起来,那时候殿下才刚出世不久呢。”
“小时候,公主殿下和北辰王关係还挺好的,他时常会带宫外的稀罕物来给您呢。”
棠溪雪眼睫微垂,掩去眸中一丝复杂情绪:
“是啊……从前小皇叔,对我颇为照拂。”
她如何能料到,昔日那般温煦的关係,会走到今日这般水火不容的境地?
“听皇兄说,当初我的名字,还是小皇叔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