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只加了雪洲天泉水,再无他物。阿折,你信我一次。”
他为了弟弟这病躯,可谓耗尽心血。
原本九极会盟尚未正式开场,他不必这般早到,可前几日收到棲竹密报,说司星悬近来身子愈差,咳血频发,他当下便拋下国事,追星赶月而来。
果然,见到弟弟这副苍白憔悴、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,他心中那根弦绷得生疼,连唇边的虚假笑意都难以维持。
“来,趁热。”
他小心翼翼舀出一碗莲羹,递到弟弟面前,目光紧紧盯著,非要亲眼见他一口口吃完才罢休。
司星悬无奈,只得接过玉碗。
莲子煮得绵软,汤色清透,入口竟真有几分清甜。
他挑了挑眉,倒未再多言,慢条斯理吃起来。
恰在此时,一身青衣的棲竹快步而入,神色少见地凝重:“主上,地下二层修罗台出事了。”
“修罗台能出什么事?”
司星昼淡淡问道,目光仍未离开弟弟手中的碗。
“来了一个少年,掌尺登记为九號。此人上次连胜十场,连百擂之主『山海啸林』都败於他手。今夜——他直接杀疯了,从万名开外一路打进千名,如今已杀入修罗榜前百!”
棲竹语速极快,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哦?”司星悬放下碗,苍白面容上泛起一丝兴味,“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才。”
司星昼亦抬眸,眼中掠过深思。
“主上,您先別高兴……”棲竹苦笑,“这少年他……太疯了!他直接押了五百万金銖,全赌自己贏!”
修罗台生死擂的规矩,胜者通吃。
若一方押注金额高於另一方,则可尽收对方赌资。
这少年每战皆押重注,且场场皆胜,今夜连战十场,对手全是成名已久的百擂之主,可他那身白色衣袍竟滴血未沾!
“判官大人已经慌了,再这么贏下去……”棲竹声音发涩,“今夜修罗台怕是要颗粒无收,反赔巨款。”
司星悬与司星昼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兴味。
“呵,”司星悬轻嗤一声,苍白指尖敲了敲榻沿,“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爷,敢来砸我七世阁的场子?”
他站起身,虽身形单薄,此刻却透出一股慑人气场,“哥,下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司星昼頷首,眼底深蓝如夜海,“听起来,是个有趣的小傢伙。”
“传令,让千擂之主备战。我七世阁的脸面,可不是谁都能踩的。”
司星悬一边向外走,一边冷声吩咐。
二人经专属密道,直达七世阁地下二层的修罗台雅阁。
推门而入的剎那,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浪扑面而来。
圆形演武场以玄铁铸就,四周环绕九层观战席,此刻已是人山人海,声浪沸腾。
而所有目光的焦点,皆匯聚於中央擂台之上对峙的两人。
司星悬斜倚窗边,眸光扫过擂台,忽然挑眉:“哟,看来不必我们的人出手了。”
擂台上,一道玄衣身影如渊。
衣袍上曇花暗纹在灯火下流转微光,腰间佩剑古朴,剑鞘末端繫著素色流苏。
那人容貌极盛,丹凤眼尾微扬,本应瀲灩多情,此刻却凝著寒铁般的冷锐。
正是云川战神——祈妄。
“祈妄就是个战斗成痴的疯子,”司星悬语气慵懒地点评,“在修罗榜上稳居前十,平日寡言少语,可一旦握剑,就像变了个人。”
的確,此刻的祈妄与平日判若两人。
他静立时如墨玉碑碣,风过处,衣袂与银流苏轻扬,仿佛夜色在他周身呼吸。
可当他抬眼望向对手时,那双眸子亮得骇人,如有炽焰在冰封的潭底燃烧。
“九號,你很强。”祈妄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所以,我要挑战你。”
他的对手,一袭白衣如雪,脸上覆著半张银质龙纹鬼面具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与一双清亮眼眸。
银冠束髮,身姿挺拔,明明立於血腥擂台上,却透著几分出尘仙气。
正是棠溪雪。
“要战便战。”
棠溪雪压低的嗓音,清澈如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