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烬莲这一刻,真的有些怔住了。
心神恍惚间,他才惊觉——自己方才,竟將弟弟云薄衍的存在,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满心满眼,都只盛著眼前失而復得的织织。
她的泪,她的笑,她指尖的温度,她发间的香,还有那大胆又柔软的亲近……
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將他所有理智与思绪温柔捕获、缠绕。
以至於全然忘记了,他与阿衍之间,那与生俱来、无法斩断的双生共感。
共感……
这个词如同冰水猝然浇下,让他从旖旎温存中猛地清醒。
方才那些心悸燥热、那些隱秘的悸动与几乎失控的渴望……
岂不是……都被阿衍同步感知了?
想到这里,谢烬莲只觉得天崩地裂。
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掩面,却因目不能视而显得动作有些无措。
然而,棠溪雪並没有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羞赧而停手。
她跪坐在他腿边的软毯上,微微仰著脸,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跳动的烛火,也映著他通红的耳尖。
在云薄衍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震惊目光注视下。
她纤细白皙的手指,如同灵巧的蝴蝶绕花穿叶。
指尖轻轻一勾一挑,只听极细微的“嗒”一声,他那条银白云纹的腰带便被解开了。
她隨手將腰带往旁边的轮椅扶手上一搭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接著,那双胆大包天的手,便径直探向他微敞的衣襟,似乎下一步就要將他身上那件雪白的外袍给剥下来。
动作行云流水,甚至带著几分……难以言喻的熟练?
“织织……”
谢烬莲的声音都变了调,那素来清冷如玉石叩冰的嗓音。
此刻仿佛被暖炉烘过,沾染了氤氳的水汽。
暖玉生烟般,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羞涩甜蜜,更有一丝被弟弟当场撞破的窘迫。
“阿衍还在……你、你若真想要……等他出去再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自己先噎住了。
这说的是什么话!
简直……欲盖弥彰!
“阿兄!”
云薄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俊美如瓷塑的侧顏沉凝似水,额角青筋微跳。
他一身月白衣袍,雪色长髮未束,如融化的月光凝固成丝,流淌至腰际,仅以一支蝴蝶银簪松松綰住几缕。
周身縈绕著一缕极淡却不容忽视的冷冽莲香,那香气本该是出尘的,此刻却因他翻腾的心绪而显得有几分诡异的缠绵。
“做个人吧!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理智,“我出去就有用吗?”
他抬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正因为兄长激烈的心跳与混乱的情绪而共鸣著钝痛与燥热。
就算他此刻走到天涯海角,隔山隔海,这该死的共感——能断吗?
兄长到底是在自欺欺人,还是在考验他作为弟弟的承受底线?!
“织织——你別乱来。”
云薄衍终究无法坐视不理。
他月白色的广袖拂动,似蝴蝶的薄翼掠过镜花水月的幻境。
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,不见如何用力,身影已如一抹流云飘然而至,霜色微光自他衣袂间洒落,宛如细碎的冰晶钻石。
下一刻,他已稳稳立在棠溪雪身侧,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一小截袖角。
將她那只还在意图不轨、搁在兄长衣襟上的手,给拉了起来。
动作看似轻柔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。
“我没乱来啊!我很认真的!”
棠溪雪被他拉得微微一愣,旋即眨了眨眼。
非但没有羞恼,反而歪了歪头,露出一抹狡黠又无辜的笑容。
“要不?”
她乾脆地顺势后退了半步,然后朝著云薄衍,做了一个极其標准、带著邀请意味的手势。
“我让开,那师叔你来帮师尊脱衣裳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