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捨不得你这个拖油瓶弟弟?”李桂芬见她不说话,脸色一沉,
“我告诉你沈清月,由不得你!今天你走也得走,不走也得走!你要是敢耍花样,我就先打断你弟弟的腿!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
沈建国也在一旁帮腔,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:
“清月啊,大伯也是为你好。你看看你弟弟,病成这样,跟著我们也是受苦。你去了城里,以后有了出息,还能回来接他,对不对?”
虚偽!噁心!
沈清月在心里把这对夫妻凌迟了千万遍,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我听大伯大娘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李桂芬满意了。
“那……这饭……”沈清月指了指地上那碗餿饭。
“爱吃不吃!”李桂芬骂了一句,转身就走,“赶紧吃完睡觉!晚上给我老实点!”
木门再次被关上,外面甚至传来了落锁的声音。
他们这是怕她跑了。
猪圈里,重新陷入了黑暗和死寂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沈清河小声抽泣著,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跟姐姐分开……”
孩子虽然小,但也隱约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沈清月紧紧抱著他,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,眼神却冰冷如刀。
“清河不怕,姐姐不会跟清河分开,永远不会。”
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碗餿饭,胃里一阵翻腾。
这饭绝对不能吃!
高烧刚好,身体虚弱,再吃了这种东西,非得上吐下泻不可。
她必须保持体力!
她扶著墙,摸索到猪圈的一个角落。
这里是猪圈的简易茅厕,虽然臭,但墙角边,借著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看到几丛绿色的植物。
马齿莧!
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时,这是最常见的应急食物之一!可以清热解毒,还能果腹!
天不亡我!
她立刻手脚麻利地掐了一大把嫩茎叶,用自己破烂的衣角胡乱擦了擦,然后塞进嘴里。
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,但对此时的沈清月来说,这无异於山珍海味。
她又餵了一些给弟弟。
沈清河饿极了,虽然不好吃,也大口大口地往下咽。
吃完马齿莧,恢復了一些力气,沈清月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她把藏在袖子里的瓦片又磨了磨,让它更加锋利。
然后,她开始低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对沈清河交代。
“清河,听姐姐说,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不要出声,好不好?”
“待会儿会有坏人来抓姐姐,姐姐会大叫一声,你听到姐姐叫,就立刻把你手边的这块石头,用尽全身力气,砸向门口那个油灯,记住了吗?”
她白天观察过,李桂芬怕黑,晚上来猪圈都会在门口放一盏煤油灯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、也是最重要的光源。
只要打翻油灯,製造混乱,她才有机会!
沈清河似懂非懂,但看著姐姐严肃的眼神,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!清河听姐姐的!”
沈清月摸了摸他的头,眸光沉静如水。
她在等。
等夜再深一点。
等那些畜生,自己走进她布下的天罗地网!
屋外,风声鹤唳。
屋內,杀机四伏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、一瘸一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