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別人来说,这或许是可以接受的时间。
但对她来说,太长了。她没有那么多时间,可以让自己处在“脆弱”的状態里。
她抬起头,再次看向张老,那双眼睛里,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。
“张爷爷,我想继续学医。”
诊室里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远征和陆则琛同时看向她,脸上写满了错愕。
张老也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掏了掏耳朵:“丫头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想学医。”沈清月一字一句,重复了一遍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。”
“我的目標,是京城医科大学,全国最好的那一所。”
轰!
这一次,不是惊雷,而是整个宇宙都在沈远征和张老的脑子里坍塌了。
这不是疯了是什么?!
“胡闹!”张老气得又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“你以为学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?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!”
“清月,別胡说!”沈远征也急了,他觉得侄女是被这次生病刺激到了,开始说胡话,“这件事以后再……“
“大伯。”沈清月打断了他。
她站起身,瘦小的身躯,在两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权威的老军医面前,却显得异常挺拔。
“我没有胡闹。”
她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,
“今天的事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再强大的意志,也需要一具足够强健的身体来承载。武器会丟失,同伴会牺牲,只有我自己的身体和头脑,才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想把自己的性命,交到別人手里。我也不想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,因为身体的原因,成为一个累赘。”
她看向沈远征,眼神变得锐利:“大伯,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,是弟弟,甚至是陆副营长,而我只能像你们刚才在客厅里那样,手足无措地等別人来救援,那种无力感,我不想再经歷第二次。”
“我要学医,不只是为了调理我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我是要把它,变成我最锋利的武器,最坚固的鎧甲。”
“我要亲手扼住命运的咽喉,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这就是我的理由。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整个诊室里,再也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反驳的字。
沈远征看著她,张著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被侄女话语里那股超越了生死的决绝和庞大的格局,震得头皮发麻。
张老脸上的怒气,也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震撼。
他行医一生,见过无数病人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对疾病的恐惧,只有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对命运的宣战书。
良久,沈远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他艰难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清月,你……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没有半分犹豫。
沈远征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的迷茫和震惊已经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“好!”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,“大伯支持你!你需要什么,大伯就给你什么!哪怕是天上的星星,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!”
一直沉默的陆则琛,在听到沈清月那番话的时候,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看著她,看著那个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,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巨大能量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沈远征许下承诺的那一刻,他默默地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诊室。
沈清月看著他离开的背影,眼神微微闪动。
而陆则琛走出医院大楼,迎著深夜的冷风,没有回营区,而是径直走向了军区大院里唯一一个二十四小时亮著灯的地方。
——部队资料档案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