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秘密联络点回来之后,沈远征整个人的气场,都发生了改变。
如果说,之前的他,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,儒雅而內敛。
那么现在,他就是一柄,已经出鞘的,饮过血的战刀。
锋利,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。
他回到病房的时候,沈清月正在给陆则琛餵切好的苹果。
陆则琛像个大爷一样,靠在床头,张开嘴,等著投餵。
看到沈远征进来,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“大伯,事情……”
沈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远征身上的变化。
“没事。”
沈远征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清月,你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清月放下水果,跟著沈远征走到了走廊的尽头。
“大伯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你只要记住,从现在开始,你的安全,是第一位的。”
沈远征的语气十分坚决。
“在高考之前,你不许离开军区大院半步。”
“我会安排一个警卫班,二十四小时跟著你。”
“这……”
沈清月眉头一皱,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沈远征的语气,异常强硬。
“清月,算大伯求你。这一次,听我的。”
看著沈远征布满血丝、充满恳求的双眼,沈清月拒绝的话,再也说不出口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看到她答应,沈远徵才鬆了口气。
他知道,以这丫头的本事和脾气,如果她不乐意,十个警卫班也看不住她。
“还有,你的腿。”
沈清月的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了沈远征那条,依旧需要依靠拐杖的伤腿上。
“之前太忙,没顾得上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我每天给你针灸一次。”
“最多半个月,我让你扔掉拐杖。”
沈远征一愣,隨即苦笑了一下。
“傻丫头,大伯这条腿,张老他们都看过了,能恢復到拄拐走路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“里面的神经和经络,损伤太严重了,不可逆。”
“他们说不可逆,不代表,我沈清月,也治不好。”
少女的声音,平静,却带著一种,让人无法反驳的,强大自信。
“大伯,你不相信我?”
“信!我怎么会不信!”
沈远征立刻说道。
亲眼见证过她把陆则琛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对这个侄女的医术,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“那好,现在回你的病房趴下。”
沈清月说完,转身就回了陆则琛的病房,从自己的帆布包里,拿出了古朴的针包。
陆则琛看著她认真的模样,心里忽然泛起浓浓的酸意。
她,还从来没有,这么认真地,给自己看过病呢。
不行。
等伤好了,自己也得找个机会,让她给自己,好好“调理”一下。
……
沈远征的病房里。
他按照沈清月的要求,脱掉了裤子,趴在病床上,露出了那条,布满了狰狞伤疤,並且已经有些肌肉萎缩的伤腿。
“会有点疼,你忍著。”
沈清月摊开针包,上百根金针,在灯光下,闪烁著冷冽的光。
她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又神圣。
她没有像上次救治陆则琛那样,急如星火。
这一次,她的动作,很慢。
每一针下去之前,她都会用手指,在那一处穴位的周围,反覆地按压、探寻。
她的指尖异常敏锐,能够清晰地感知到,皮肤之下,那些受损的,粘连的,甚至是已经坏死的经络和神经。
“第一针,环跳穴。通经活络。”
一根三寸长的金针,被她稳稳地,刺入了沈远征臀部的穴位。
针入两寸,她停了下来。
然后,用一种,极其轻微,却又极高频率的手法,开始捻动针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