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寰宇,某颗被纯白覆盖的星球。
室內温暖如春,与窗外永不止歇的茫茫大雪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一身青色旗袍的女子静立窗前,旗袍面料上银线绣成的梅花纹路,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內敛的光泽。
她黑髮挽成优雅的髮髻,几缕碎发垂落颈侧。
周身散发著沉静的、混合了御与熟的韵味。
阮梅目光掠过跳动的数据流,最终停在一旁。
那里除了一沓整齐的研究笔记和几件精巧的仪器,还安静地躺著一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。
一份白金色的纸张。
质地奇特,非布非革,触手微凉,边缘有著不易察觉的、仿佛自然形成的细微鎏金纹路。
阮梅素手轻抬,拿起信函。
指尖触及的瞬间,纸张表面浮现淡淡云纹。
云纹中,一枚金色枪尖图案穿透云纹而出,烙印其上。
图案带著锐利无匹的意志,隱隱散发微弱却纯粹的巡猎之力。
如同一声低沉遥远的战吼,跨越星海,在此处悄然迴响。
她拿著信函,款步移至茶案边,优雅落座。
信的內容早已看过,措辞客气,核心意思却毫无转圜余地:
神威將军玄戈,诚邀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阮梅女士,前往神武仙舟『做客』。
『做客』二字,被赋予了重量。
阮梅將信纸平铺案上,目光再次扫过那枚枪印。
“我若是拒绝~~神威將军该不会要率领神武军,前来『请』我吧?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柔和悦耳,却没什么温度,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假设。
上一个敢公开、强硬地拒绝了神威將军“邀见”的势力——具体是哪家,自己没特意去记。
据说整颗星球都被神武军以平叛为由,直接给平推了。
骨灰都扬进了恆星里,地盘也被邻近的、听话的文明迅速瓜分。
当然,她知道,神威將军再特立独行,也应遵循联盟约束。
直接率兵强掳?
概率极低......
玄戈其人,自己虽未亲见,但其名与事,在圈层內绝非秘密。
真正的巡猎令使,神威將军,执掌神武仙舟。
战功彪赫,强敌慑服,作风强硬到近乎霸道。
同时,关於他那些看似玩世不恭、实则深藏谋略的事跡,以及最近与绝灭大君星啸的纠葛,亦在暗流中传递。
这是一个复杂、难以定义的危险人物。
沉吟片刻,阮梅抬起手腕,素白手指在虚空中轻盈几点。
淡蓝色光幕展开,通讯协议代码流般闪过。
数息后,光影匯聚,凝实成一道穿著印有小黑塔图案睡衣的投影。
栗色长髮略显蓬鬆,紫色瞳孔带著被惊扰的不耐。
“干什么?”
黑塔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,清脆却带著火药味。
“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是我宝贵的休息兼灵感发散时间吗?”
“阮梅,如果你的重大发现只是又一种会发出吵闹噪音的星际水母,我保证立刻断开连接並拉黑你三天!”
阮梅对好友惯常的態度早已免疫,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,指了指那封信件。
天才总有怪癖,黑塔的脾气不过是其中之一。
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、礼仪性的微笑,声音平稳如初:
“我要启程,去往神武仙舟。”
黑塔:“...........”
黑塔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定格,像是运行中的精密仪器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紧接著,所有隨意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与审视。
黑塔目光落在信件之上,尤其是那穿透云纹的金色枪印。
她秀眉拧起,语气诧异且警惕:“神威將军的私人邀函?阮梅,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疯子有了交集?”
“並无交集...首次正式接触。”阮梅语气平静。
黑塔抱起双臂,睡衣袖子滑落一截:“阮梅,这听起来不像是『邀请』。这倒像是把肉直接送进老虎嘴里。”
“比喻不恰当。我非无力自保的『肉』,玄戈將军也未必是只知吞噬的『虎』。
联盟与我存在默契。他以『邀请』而非『徵召』,至少表面留有空间。”
“空间?”黑塔嗤笑,担忧多过嘲讽。
“你没看过那位神威將军的战绩?”
“他对內压服仙舟老牌势力,对外让丰饶孽物和绝灭大君疯狂吃瘪,靠的可不是表面程序。”
“那因果之力极其麻烦,还有那尊据说像巡猎星神的神君威灵——蚩鬼。”
“神威將军是真的背靠巡猎星神,行事极度自我。”
“寰宇规矩?他的规矩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