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聊了一会儿,陈长安告辞。王村长送他到村口,拉著他的手说:“长安啊,不管世道怎么变,清虚观都在。你师父不在,你就是观主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儘管开口。”
“谢谢村长。”
离开王家庄,陈长安又去了李家庄和赵家庄。
情景差不多。
村民们热情,孩子们开心,长辈们感慨他长大了、成熟了、变好看了。
每个人都说著善意的玩笑。
“长安啊,该娶媳妇了吧?”
“小道长这么俊,说媒的得踏破门槛!”
“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?叔给你说和说和!”
陈长安笑著摇头,不接话。
他走在乡间小路上,看著熟悉的田野、村庄、山峦。
这是他的家。
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村民们是他的乡亲,孩子们是他的晚辈。
他们不知道,这个笑容温和、给他们送糖果的小道长,在上沪杀了三万鬼子。
他们不知道,这个被他们开玩笑催婚的少年,手上沾满了鲜血。
他们不知道,这个清虚观的“有本事的人”,是鬼子口中的“无形死神”。
这样挺好。
陈长安想。
他们不需要知道。
他们只需要平安喜乐地活著,种田、吃饭、嫁娶、生子。
杀戮的事,交给我。
傍晚,陈长安回到道观。
他盘腿坐在三清殿前,看著山下的村庄。
炊烟裊裊升起,狗吠声远远传来,孩子们的笑闹声隱约可闻。
一片祥和。
但陈长安知道,这片祥和维持不了多久。
鬼子还没有进入金陵,但快了。
原时空的歷史,金陵在1937年12月13日沦陷。
现在由於他的干预,淞沪会战多打了一个月,金陵的沦陷时间也推迟了。但该来的总会来。
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陈长安闭上眼睛,神识沉入万魂幡。
幡內空间,现在很热闹。
一百名中国军魂,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立。他们穿著各色军装——有中央军的,有地方军的,有八路军的。但此刻,他们都是万魂幡的魂兵。
每个军魂都被强化过。
陈长安用万魂幡炼化鬼子魂魄產生的灵气,一部分自己修炼,一部分用来强化这些军魂。
现在的军魂,比普通阴兵强大十倍。
他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记忆和本能,会战术配合,会使用武器。而且陈长安还给他们“炼製”了兵器——用鬼子的军刀、刺刀、甚至炮弹碎片,融入魂体,炼成魂兵专用的冷兵器。
刀是黑色的,闪著幽光。
枪是黑色的,透著寒气。
弓是黑色的,弦如死神的呼吸。
这一百军魂,是陈长安为金陵保卫战准备的底牌。
李佑国站在军魂队列前,看著陈长安的神识虚影。
不需要说话。
一个眼神,就明白彼此的意思。
准备好了。
隨时可以出战。
陈长安的神识退出万魂幡。
他睁开眼睛,看向金陵城的方向。
暮色中的金陵城,轮廓模糊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再过不久,这头巨兽就会被战火惊醒。
然后,血与火会淹没这座城市。
然后,三十万同胞会遇难。
陈长安站起来,走进三清殿。
长明灯静静燃烧,香炉里青烟裊裊。
他跪在蒲团上,再次磕头。
这次,是祈求。
祈求三清保佑金陵。
保佑三十万同胞。
虽然他知道,祈求没用。
能保护他们的,只有手中的万魂幡,幡中的一百军魂,以及那颗誓要让鬼子血债血偿的心。
起身,陈长安走出三清殿,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开始准备。
画符。
清心符、护身符、破邪符、五雷符……
一张又一张,直到深夜。
窗外,紫金山的夜风吹过,带著冬日的寒意。
道观里,一个道士在灯下画符。
山脚下,村庄在沉睡。
远处,金陵城在等待。
战爭的前夜,总是格外寧静。
但陈长安知道,这寧静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。
他放下笔,看著满桌的符籙,眼神坚定。
鬼子,来吧。
金陵,我守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