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原谅……绝对不可原谅!”
看著眼前这一幕,木岛平八郎浑身颤抖著,猛地转身衝出了书店。
他怕自己在书店里再待一秒,就会控制不住把书都砸了,然后像个泼妇一样被警察带走。
万一自己真这样做了,便遂了北原岩的愿!
坐进计程车的后座,木岛平八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吞了下去。
反击!
必须反击!
这一刻,木岛平八郎的大脑在愤怒中飞速转了起来。
写文章?
不,不行!
写文章太慢了!
等自己的新骂战文章发表,北原岩这混蛋早就卖出几十万册了!
而且,那个狡猾的小子一定会再次断章取义,把自己文章里的句子剪切下来做成新的gg!
写不了文章的话怎么办?
打电话去新潮社骂?
没用,佐藤那个老狐狸肯定会打太极,说不定还会把电话录音拿去炒作!
一个又一个反击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,又被自己亲手掐灭。
木岛平八郎痛苦地抓著自己稀疏的头髮,目光涣散地望向车窗外,六本木街头的繁华喧囂,此刻竟显得无比刺眼。
巨大的户外屏幕上,正播放著朝日电视台《news station》的预告片,主持人久米宏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一闪而过。
“对了……直播……没有任何剪辑的直播……”
看到这里,木岛平八郎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大屏幕,原本浑浊的眼球里,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是了。
之所以会被断章取义,是因为文字是死的。
但如果是在电视直播里呢?
如果在全日本几千万观眾面前,当著摄像机的面,直接扒下北原岩的画皮呢?
在直播镜头下,那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机会搞任何剪辑和拼接的小动作!
在这个快餐时代,文字或许已经没有力量了,但电视有!
如果能利用那个全日本收视率最高的舞台,对北原岩进行一场公开的,无法逃避的现场处刑……那才是真正的毁灭性打击!
“司机!”
想到这里,木岛平八郎猛地拍向前排座椅,声音中透著一股狰狞的兴奋道:“不去报社了!去最近的电话亭!我要给朝日电视台打电话!”
“我要让全日本看看,这个把烈药当卖点的混蛋,到底长著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!”
午后,东京六本木,朝日电视台。
作为整个平成元年收视率的霸主,《news station》(新闻站)的製作中心此刻正处於一种令人窒息的战前忙碌中。
这里是日本第一档在晚间黄金时段播出,带有强烈娱乐色彩的新闻节目。
主持人久米宏以其辛辣,敢说,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,彻底顛覆了以往nhk那种刻板的新闻播报模式。
“快点!今晚的头条是內阁丑闻的后续!素材还没剪好吗?”
“那个关於消费税实施的街头採访太无聊了,剪掉!换个更有爭议性的!”
在烟雾繚绕的製片人办公室里,手岛製片人正一边吞云吐雾,一边对著电话那头的下属咆哮。
他穿著典型的双排扣宽肩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,眼神里透著一股鯊鱼闻到血腥味般的敏锐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红色急电响了。
听完电话里的声音,接线员连忙转过头看向手岛纸片人,声音有些惊慌道:“手岛桑,是……木岛平八郎先生打来的,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,语气……非常嚇人。”
“木岛?”
手岛製片人闻言,微微皱了皱眉。
作为一个只关心收视率的电视人,他对这个早已过气的所谓文坛老前辈並不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