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、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看来,不用我们多说了。”凌天然这时才缓缓开口,“贾老板,合同在哪?”
贾六浑身一颤,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,掏出了那份卖身契,还有一厚叠所谓的欠条。
“撕……我撕……”
当著所有人的面,这个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傢伙,颤抖著將那些束缚了龙飞兄妹十年的枷锁,一下一下,撕得粉碎。
漫天的纸屑纷飞,如同提前到来的一场雪。
龙飞站在那里,看著飘落的纸片,眼眶通红。
舒晓文给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。
律师立刻拿出一份正规的《解约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还款协议》,放在贾六面前。
“签吧。”
贾六抓起笔,颤抖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並按上了手印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凌天然问。
贾六低著头,摆了摆手,连话都不敢说一句。
“哥……”龙妮拉了拉龙飞的衣角,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轻鬆和怯生生的希望,“我们自由了吗?”
龙飞低下头,看著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,用力地点了点头,泪水终於夺眶而出。
“嗯,妮子。我们自由了。”
他转过身,没再看贾六一眼,弯腰背起了那个装著兄妹俩全部家当的破旧大包。
“走。”
……
夜色已深。
远离了那个阴暗发霉的小巷,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。
阿財一路上兴奋得嘰嘰喳喳,还在回味刚才那种打脸的爽快感。
但龙飞却一直很沉默。直到走到了车边,他突然停下了脚步,放下背包。
“凌先生。”
没有任何预兆,他直挺挺地就要往下跪。
“哎!你这是干什么?!”
凌天然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,没让他跪下去。
“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来这套?”他无奈地看了旁边的陈敢当一眼,后者正憨憨地挠头。
“我们这儿不兴这个。”凌天然拍了拍龙飞的肩膀,“我说了,我要的是一个有尊严的切配主管,不是一个下跪的奴才!”
凌天然的语气严厉,但眼神却很温和。
“可是……这条命是你救的。这钱,我会还。”龙飞红著眼睛,声音哽咽。
“不用还钱,用心还。”
凌天然扶著他的肩膀,將他推向车里。
“拾味厨房缺一把最快的刀,龙妮也缺一个安稳的环境养病。”
“这里不兴师徒如父子那一套虚的。在这里,大家是兄弟,是伙伴。”
他指了指副驾驶的舒晓文,又指了指旁边的阿財和陈敢当。
“只要你的刀够快,这里就有你的位置。”
说著,他看向躲在龙飞身后的龙妮,笑著问道:“妮子,身体还行吗?”
“嗯!好多了!”龙妮用力点头,虽然脸色还苍白,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,“天然哥,我不怕吃苦,我也能干活!我手很稳的,以前顶著八个碗都不会撒!”
“好!”
凌天然哈哈一笑。
“那正好,我们的前厅正缺一个手稳、眼尖的传菜领班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欢迎入伙!”
车门关上。
汽车发动,载著这一群各有故事的年轻人,驶向了城市的灯火阑珊处。